妹妹退回院子那头,重新张开小手。前两回合林昭都收着劲,这一回她不再让了,木棍抡圆了,破空的声音很脆。
"尝尝我正义的利刃!"
棍子落在妹妹的小臂上,比她打算的要重。
妹妹愣了一瞬,脸皱在一起,放声大哭,转身朝屋里跑,一边跑一边喊妈妈,棉袄的下摆又绊了她一下。
门里先是静了一下,然后是木盆磕在门槛上的声音。
妈妈出来了。
林昭看见的是背影,妈妈蹲在妹妹面前,头发在后颈挽成一个结,束得紧,袖子挽到肘上,小臂上有洗不褪的冻疮痕和皂角泡出来的白。她的手很粗,指节比城里女人的大一圈,可是接住妹妹的时候,轻得没有一点声音。
红痕已经在小臂上显出来了,一道,横着,慢慢肿起来。妈妈用两根手指沿着红痕按了按,问疼不疼,妹妹把脸埋进她肩窝,一叠声地喊妈妈。妈妈拍着她的背,说没事,皮肉伤,然后从围裙口袋里摸出一个小铁盒,用指甲起开盖子,挑一点膏子,在红痕上薄薄抹了一层。
抹完了,她把妹妹放下来,让她先进屋,去灶边坐着,灰坑里还埋着半个红薯。妹妹瘸着步子走了,过门槛的时候回头冲林昭做了个鬼脸,鬼脸做到一半,胳膊疼,龇了一下牙。
院子里剩下她们两个。
林昭还握着木棍,站在院心。
"小昭,你过来。"
妈妈的声音不高,也不低,平平的,念到她的名字了,林昭一边走一边把话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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