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那个问题在脑子里翻来覆去，最后翻不出结果，灯变绿了，她踩了油门，往前开，结论就这么出来了：应该是随机的。

        他可能只是把那串看起来辣的换了，是下意识的，没有针对她，就是顺手，她坐在那边，那串颜色深的就这么被换走了，跟能不能吃辣没有关系，只是他的一个习惯性举动，碰巧符合了她的情况。

        这个解释是说得通的，她把这个解释留下来，继续往前开。

        她的手搭在方向盘上，路灯从头顶往身后掠过，一盏一盏的，她的窗户留了一条缝，晚风从那条缝里进来，带着城市的夜气，不冷，有点凉。

        她开到家门口，泊车，关引擎，坐了一会儿，没有动。

        停车场里很安静，她把今晚的事情从停车场偶遇开始到吃东西到现在过了一遍，整个过程她的脑子里有一个地方一直有点松动，一个她很熟悉的地方，那个地方平时装的是她对所有事情的判断，清楚的，逻辑的，知道怎么分类怎么处理，但今晚那个地方有点不稳，像是有什么东西把里面的某个东西移了位。

        如果有人问她今晚发生了什么，她的回答会非常无聊，加班，偶遇，吃了个宵夜，回家，没有任何一件事越界，没有任何一句话出格，连他们之间的距离都始终保持在标准范围以内。但无聊的叙述装不下今晚，她知道有什么东西不在叙述里，在别的地方。

        她把那个感觉放在那里，没有去动它，知道今晚想不清楚，明天也不一定能想清楚，但没关系，不是所有的事情都需要想清楚。

        他怎么知道她不能吃辣。

        她推开车门，下车，上楼，上楼的时候她在电梯里闻到自己身上有一点烟火气，头发上，外套上，都是夜市带回来的味道，平时她会嫌，今天没有。回家洗澡，洗完躺在床上，对着天花板，继续想了一会儿，最后那个答案还是一样的：应该是随机的。

        然后她闭上眼睛，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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