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我的乖女孩

        周围的阶梯教室渐渐空了下来，学生们背着书包，低声交谈着，像一条缓慢流淌的河。约书亚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包带，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口袋里的那条信息仿佛烧灼着他的大腿，像一根带电的活线。“喜欢顺从的娘娘腔”——想到这几个字，他感到一阵恶心，仿佛赤身裸体暴露在人前。他必须离开，融入人群，变回那个穿着黑色毛衣的普通学生——约书亚。

        他推开双扇门走进主走廊，这里宽敞空旷，回声阵阵，地面光洁，透着一股典型的机构建筑气息。学生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谈笑风生，商量着去处。他径直走向侧面的楼梯，那是通往哲学系教学楼的通道，平时人少，也更安静。他的脚步声显得格外刺耳。他感觉每一道目光似乎都投向了自己——看向他衣物下藏着的那个秘密吊坠，看向那处隐隐作痛的部位尽管那痛感更多源于记忆，却仍在每一步迈出时低声诉说着过往。

        他刚走到楼梯口，一只手便扣住了他的上臂。那握力坚定有力，显然属于成年人，不容抗拒。

        “罗宾。”

        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男中音特有的质感，绝非学生所有。约书亚浑身僵硬，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他没有回头，也无法回头。

        “我之前说过别抬头。但现在课已经结束了。看着我。”

        那只手转动了他的身体——动作并不粗暴，却透着一种确信他会顺从的笃定。约书亚的目光缓缓上移：磨损的皮鞋、剪裁得体的深色长裤、敞开的灰色修身羊毛大衣，以及里面挺括的白衬衫。男人年纪稍长，约莫五十多岁，下颌线条硬朗，覆着一层银灰色的胡茬；那双冷冽的蓝色眼眸正注视着他，透着一种捕食者特有的游刃有余。他身材高大，肩膀宽阔，强大的气场仿佛占据了走廊里的每一寸空气。他看起来像个商人，又或许是位客座讲师。他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却又掌控着一切。

        “我……我得走了。”约书亚结结巴巴地说道，声音细弱得像根芦苇。

        “不，你不用走。”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眼神里透着洞悉一切的意味。他的目光在约书亚身上扫过，缓慢而审视。“这只调教有素的‘娘娘腔’已经有约在先了。跟我来。”

        他紧抓着约书亚的手臂，领着他走向一条狭窄昏暗的走廊——那里一侧排列着教职员办公室，此时都已熄灯——而不是通往喧闹的主出口。学生们的喧闹声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远处通风系统的嗡嗡声和两人的脚步声。约书亚的心脏剧烈跳动，仿佛一只在笼中惊惶扑腾的鸟。他本该挣脱，本该尖叫。但那男人身上散发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而且“罗宾”这个名字就像一把转动锁芯的钥匙，深深钻进了他的心底。“这正是你自找的，”一个背叛般的声音在他耳边低语，“这就是‘罗宾’应得的下场。”

        男人在一处内凹的门口停下脚步，那是一道鲜少使用的老式消防出口，隐蔽在主通道视线之外的阴影里。他将约书亚推向那面刷了漆的冰冷砖墙，高大的身躯将他牢牢禁锢在方寸之间。

        “让我看看，这‘实物’是否与‘档案’相符。”男人低语道，呼吸间带着咖啡和薄荷的气息。他空着的那只手抬了起来，并非为了殴打，而是小心翼翼地拉下了约书亚毛衣的领口。那枚银色泪滴状吊坠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光。“真漂亮。给这漂亮小东西戴的项圈。”他的拇指摩挲着那块黑玛瑙。“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娇嫩。这么娇小。这么……‘中国’。”

        这个词意味深长，带着刻意的强调。约书亚瑟缩了一下。

        “求你……”约书亚低声说道，这抗议显得本能却又苍白无力。他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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