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齐见时机成熟,适时起身上前,与完颜萍并肩站立:
「蒲鲜将军,黑松寨的仆散烈老百户,已经带着两百名女真好汉加入了郡主的麾下。他们在陆路上截获的鞑子战马与硝石,正需要您这条大清河的水路运往南方换成粮药。这不是为了南宋,而是为了完颜郡主,为了让你们这群流落山东的女真遗民,不必剃发易服,能挺直腰杆活着看蒙古人遭报应!这笔买卖,将军做,还是不做?」
堂内一时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油灯劈啪作响,照着蒲鲜海那张阴晴不定的长脸。他看着那枚玉佩,又看了看英姿飒爽的完颜萍,长长叹了一口气,随即撩起衣袍,单膝重重跪地,抱拳道:
「忠孝军水师旧部蒲鲜海,参见郡主!耶律帮主,这份地图老子收下了。往後三个月,别说六批李璮的货,就是六十批,只要走我大清河,老子拼了这座水寨,也保它安然无恙!南方的盐和药,只要不经宋廷官府,老子全盘接了!」
完颜萍看着跪倒在地、心服口服的蒲鲜海,心中对耶律齐的钦佩与情意更深了一层。耶律齐先用李璮的迷局勾起对方的警惕,再用丐帮的实利盐与药切中对方的软肋,最後由她亮出身份一锤定音。这场谈判,真正做到了恩威并施,利益交融。
耶律齐微微一笑,扶起蒲鲜海:「蒲鲜将军请起。七日之内,仆散老将军的第一批货就会走水路过来。萍儿,我们收拾一下,下一站,泰安州与淄川交界的荒山!」
三、山东深山
从荒僻的大清河折返,沿着官道东行三日,便到了淄川与泰安交界的荒山境内。
耶律齐没有进城,而是带着一行人折向南面荒山,在一道狭窄、两壁陡峭的黄土沟壑尽头,找到了这处隐蔽的冶铁聚落——铁匠峪。
这地方不到百户,青壮约两百人。远看就是一个普通的山坳,几几十间低矮的石顶屋子散落在溪沟两旁。
但一走近,便能听见谷底传来沉闷、连续而极具节奏的铁器锻打声——不是一家两家,是整条山谷都在震动,像大地的脉搏。空气里浮着一层细细的铁灰,吸入肺腑,带着一股燥热的腥气。
这群人,是当年金国最精锐的重装甲胄军「具装铠马」的後代,宁死不降蒙古,隐姓埋名在此开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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