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来,夜半梦醒时,她会本能地往他怀里缩去,柔软的身躯贴上他结实的胸膛,寻得那处熟悉的肩窝,鼻息交缠。每当此时,耶律齐的呼吸总会微微一乱,指尖无意识地在她腰间轻轻摩挲,彷佛想要更深地拥抱,却又生生克制地停住。
白日里,她困倦时,螓首自然地靠上他肩膀,他替她拢发时,指腹会缓缓掠过她耳後柔软的肌肤;偶尔马车颠簸,她的手便会无意间滑进他暖和的掌心,被他轻轻握住,十指交扣片刻,才依依不舍地松开。
这场伪装,在朝夕相处间悄然化作了真切的缱绻。他们在漫漫官道上,用身体的温度与气息的缠绵,拼凑出了一段短暂的幸福。
只是夜深时,完颜萍望着他月光下的侧脸,心底总会浮起隐隐的酸楚:是不是当初自己再勇敢一点点,就可以真正跟眼前的男子走下去?如果现在,自己顺从了这颗心呢……她怕,她怕一语惊破,这份偷来的温存便会如琉璃般碎了一地。
而耶律齐在她睡熟後,总会睁眼望着帐顶,那只为她拢发的手在黑暗中握紧又松开,终究是一言未发。
每日温馨的沉醉,让两人心底都生出一个不敢说出口的强烈希冀——若这条官道没有尽头,若他们真的只是寻常夫妻,能一直这样走下去,该有多好。
二、界碑前的誓言:执子之手
这日午後,前方黄土道旁,一块饱经风霜的石碑赫然出现,上刻「东平地界」四字。
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周围的仆从护卫们面面相觑,不知雇主为何忽然驻足。
完颜萍望着那块界碑,心知踏过此处,便是龙潭虎穴,那段偷来的温馨梦境就要醒了。她转过头,望着身旁沉稳如大河的男子,眼中波光流转,轻声唤道:
「夫君……」
耶律齐闻言回首,看到完颜萍发丝在微风中轻轻飘散,温婉的笑容里带着一丝凄美的眼神。这一声轻唤,不似平日面对外人时的客套,而是带着颤抖与万般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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