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萍坐在一旁，粉面微酡，也跟着浅斟慢饮。她生得清秀柔美，眼波流转间总带着几分江南女子的温婉，可若细看，那眼底深处却藏着一抹抹不掉的孤寂。

        因着白日里华山上的那一幕，耶律齐心中始终存着个疙瘩，席间便多喝了几杯。郭芙似乎也心事重重，以往总爱在席间高谈阔论的她，今夜却有些心不在焉，只是一杯接一杯地陪着饮酒。

        酒过三巡，耶律燕已是眼神迷蒙，趴在桌上嘟囔着醉话。完颜萍也似是不胜酒力，双颊绯红，身子软绵绵地扶着桌沿，吐气如兰：「齐哥……芙姐，我这头晕得厉害，今夜怕是回不去了……」

        郭芙强打起精神，吩咐丫鬟道：「扶燕儿和萍妹妹去西厢房歇息，好生伺候着。」

        完颜萍在丫鬟的搀扶下站起身，低垂的眼帘掩去了眸子里的一抹清明。她任由丫鬟带着，步履蹒跚地往西厢房走去。

        待丫鬟安顿好耶律燕，又伺候完颜萍躺下并熄灯退出後，原本醉倒在床榻上的完颜萍，却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眸清亮无比，哪里有半点醉意？

        多年来，从金国遗民到寄人篱下，再到嫁入武家，完颜萍早就学会了谨小慎微。在看似大大咧咧的郭芙和武功高强的耶律齐面前，戴着面具生活已成了她的本能。今夜她看出气氛异样，便顺水推舟地配合着「装醉」，免得夹在各怀心思的兄嫂之间尴尬。

        可今夜，她却失眠了。

        身处这座宅邸，嗅着空气中淡淡的檀香味，她的思绪不由得飘回了多年前。那时她年轻气盛，眼前这个叫耶律齐的男子，曾是她心中暗暗仰慕、高不可攀的英俊英雄。可命运弄人，她最终嫁给了平庸的小武。

        想到武修文，完颜萍心中泛起一丝无可奈何的苦涩。成婚数载，小武待她虽好，但那份少年时的激情早已在柴米油盐中磨灭。更让她心寒的是，近年来小武看耶律燕的眼神，总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热切，总像是一根刺，扎在她心头。

        一边是日益冷淡的婚姻，一边是昔日爱慕却不可得的英雄姐夫。

        正当她辗转反侧、心中愁绪万千之际，远处的主房方向，隐隐约约传来了异样的动静。

        主房之内，红烛残照，光影斑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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