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尔在那个同伴身上停留了很久,因为这是他当初严重忽略的部分。
那一夜,黑尔看到的是一张灰败的脸,不断下降的血压,一处需要打开的腹腔,以及旁边那个他真正关注的人。如今他放慢速度,重新检查记忆中的那具身体。
他曾切开那些肌肉,为了抵达肠系膜。它们具有与年轻人相近的特征,且更为饱满,更有蓬勃的力量感。他身上的瘢痕同样残酷,出自同一个组织的手笔。他术后控制疼痛的方式,对一切处置的顺从,以及手术三十个小时后就在搀扶下走出诊所——这些都是他本应留意的,但他却将它们全都当成了背景。
他曾将另一个罕见的同类样本打开,他的双手曾经在那具身体里工作数小时,却没有留意到那具身体的吸引力。因为第一个样本就站在手术台旁,帮他按压管道,为他递送器械。
最后,他重新看向那个年轻人。
此前他检查的是一具承受外力的身体,包括那些陈年的伤痕,对操作的配合,以及脊背上浮起的汗水——那是年轻人在自制力的约束之下唯一被允许透露的反应。他一直像鉴赏家那样观察,赞美那种质感,并停留在这个层面,因为这令他愉悦。
现在他继续往下想。他测得的神经反射速度在这个物种里属于天花板级别。他观察到的骨质强化集中在能够用于击打的部位。他在肌肉愈合时测试过它们的力量,却从未见过它在健康情况下的发力。
黑尔将已有的数据重新组合,考虑这具身体主动行动时的状态,最终得出结论:自己在此前的几个夜晚里,曾独自与接触过的最危险的人形兵器待在封闭的房间中,而他当时想的始终是美。
这个发现并没有使他恐惧,反而带来一丝兴奋。
他确认了体内的动物在第一个夜晚就作出的判断——那个让年轻人进来的判断。这个决定被证明是正确的,他遇到了一生中最令自己兴奋的样本。
黑尔结束了复盘。
现实非常明确,那个人已经离开。这种组织不会让同一个人反复经过同一座城市。写在名片背面的私人号码如同一扇随时打开的门,开在对方不会再次经过的房子里。
黑尔以他的全部理智确信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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