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声音压得更低：“一定有什么东西盘踞在那。”

        陆沉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那片山影。他没有立刻决定去还是不去，他看了看阿灰肩上的孙二，又看了看天色，快三更了，后半夜的凉意已经渗进骨头里。

        “先回去。”

        两人没有再说话，踏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孙二在阿灰肩上昏睡着，呼吸平稳，像一袋沉重的货物。走到半路，阿灰忽然开口：“那个人身上的味道，我在镇上闻到过几次。”

        “什么时候？”

        “刚到镇上的时候，”阿灰说，脚步不停，“你还没来之前，我在镇子周围转了一圈。有几次闻到过那个味道，很淡，像残留的气味，没有源头。我当时以为是什么野物的气味，没有在意。现在想起来——”他顿了顿，“不是野物。”

        夜风穿过空无一人的街道。

        陆沉舟没有搭话，但脚步不自觉地快了一些。

        周主簿被叫起来的时候，脸色蜡黄，显然刚睡了不到一个时辰就被吵醒了，但他看到孙二的样子，暗纹消退、呼吸平稳，人已经恢复清醒。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一样靠在门框上，嘴巴张了又合，半天才憋出一句：“……孙二……好了？”

        “暂时稳住了。”陆沉舟把孙二安置在原来的铺位上，“他这几天先别让他下地走动。有什么反常，立刻来叫我。”

        周主簿连连点头，跟在他身后送了几步：“陆先生真是……陆先生……”他想了半天，也没找出一个合适的词，最后干巴巴地挤出一句，“陆先生是活菩萨。”

        陆沉舟没有接这个话，摆了摆手，和阿灰一起回了客栈。

        客栈里一片安静。守门的老头给他们开了门，又缩回柜台的条凳上打盹去了。两人进了房间，阿灰先在水盆边洗了把脸，把溅到的血渍和灰尘擦干净，然后拧了一条湿布巾递给陆沉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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