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灰也已经醒了—陆沉舟一睁眼就看到他的瞳孔在黑暗中亮了一瞬，像受到惊吓的野兽。两人对视一眼，不需要多余的言语，同时从床上坐起来，迅速套好衣服，推门出去。

        街上已经一片混乱。

        火把晃动着，人影在火光中穿梭。有人从他们面前跑过，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连话都说不利索：“病坊……病坊那边跑了一个人……！”

        陆沉舟拦住了他：“什么人？往哪跑了？”

        那人喘着气说：“有个染病的汉子，半夜突然醒了，挣断绳子就跑了，往西街那边去了！有人去追了，追不上，他力气大得出奇，好几个人都按不住他！跑的时候还在咬人，被咬的人当场就流血不止——！”

        陆沉舟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阿灰。阿灰站在他身侧，没有多余的表情。他低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平静，但手在袖子里不动声色地紧了：“走，去看看。”

        两人没再多说，步履匆匆地往西街方向赶去。

        夜风里，街巷曲折幽暗，火把的光越来越稀薄。在两人前方某个看不见的角落，隐隐传来一声低沉的、非人的嘶吼——既不像人，也不像他们听过的任何一种野兽，那声音里夹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骨头缝里发冷的意味。

        阿灰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压低声音说了句：“那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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