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舟站起来,目光在那口黑痰上停了片刻,没多说什么,只道:“看好他。给他烧点热水,别喝凉水。凡是屋里几个人,都别走。”
他走出院子,站在门口,看着村道上越来越多的人。有的人已经知道了消息,正往这边的跑;有的人还不知情,站在自家门口张望。铜锣还在响,一声比一声急。李村长从人群中挤出来,走到他面前,脸色极其复杂:“你真能治?”
“能。”
“能治多少?”
陆沉舟沉默了一下:“能治多少,治多少。”
李村长看了他很久,然后转身,对身后的村民喊:“听好了,李家村从今天起,不许任何人进出!每家每户,有病人先报出来,不许藏!李大夫说的每一句话,你们都给我照做!”
人群骚动起来,嗡嗡的议论声像一锅将开未开的水。
陆沉舟站在人群与人群之间,满身尘土,手臂上还带着老人的体温,背后是初升的太阳。他忽然想起山溪边醒来的那个早晨,想起赵铁骨找给他那身短了一截的旧褂子,想起第一天夜里那户人家的哭声和咳声。
他当时只是想活下去。现在他也只是想活下去,只不过,顺便也让别人活一活。
“赵大柱。”他回头喊。
赵大柱正蹲在路边,手里捏着一根草秆,头发乱糟糟的,像刚从鸡窝里爬出来。听见喊声,他抬起头:“嗯?”
“帮我跑个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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