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玄龄听了如获大赦，赶忙请二人进去。

        一进屋，有一左目覆麻纱的妇人杖策而起，引杨兕瑶手和气絮说：“你俩着实让我服气，堪堪演绎了幕‘文君夜奔相如’。今既投住我家，自然不能怠慢你们。以後唤我卢婶便是，这是外子房乔，字玄龄。若有什么缺的短的，尽管说，可别与我们客气。”

        杨兕瑶颔颐而笑：“多谢娘子慷慨相助。”

        卢氏领二人入了间狭窄内室，室无茵褥帏帘，惟一座寝床、两篓书箱。

        卢氏道:“这原系我公婆所住，然几日前公公奉命去往扶余道监军，婆母与他同去，屋子便空下来了。你们呢放心且住，还别嫌简陋才好。”

        杨兕瑶忙道：“哪里的话。”又向卢氏要了盆清水并布条，替李世民清理伤口。

        适才月星晦萦，未瞧得真切，现下一看煞是触目惊心。

        那道狰狞的贯穿伤横亘过肩胛骨，皮肉翻卷，血肉模糊。裂口深际，翻开的灰白皮肉下，隐隐透出骨色。眼见的，黄白脓液搅着紫黑血色渗出，黏腻在早是溃烂肿胀的伤口边缘。一股令人作呕的铁锈腥味，直冲鼻腔。

        杨兕瑶倒吸口凉气，油然而生的自责像蛊虫生尽了脑里，怎么也驱赶不出，巴巴腹诽：我真是个混账，总爱带累旁人。方才若决绝些，没有瞻前顾後，或许他也能全身而退......

        沁然幽淑的梨花香近在耳畔，轻柔辗转沉落心田。李世民静静看着她，如墨点漆的双眸掠过一丝宠溺。

        杨兕瑶满心愧疚，并未注意李世民眸中漾起的星泽，兀自从怀中掏出个猩红色细口瓷瓶,轻轻将药粉撒在那伤口上。

        蓦地，胳膊一紧，骨骼相措疼得她龇牙咧嘴，倏然抬头对上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他字句如灵玉击磬，清澈无澜：“你到底是何人，怎会有‘五色龙齿’？”

        五色龙齿，取自远古神兽骨脊，历经八八六十四日文火锻炼成灰，再筛搅磨炼为齑粉，碾了又筛，筛後再碾，过程之精细严苛，原料之亘古难觅，委实得来不易。这人系谁，他怎会知晓‘五色龙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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