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烈把背包往单肩一甩，弯腰蹬上鞋，一把拉开防盗门。他临出门的动作快得异样，几乎带着一股落荒而逃的狼狈。门在身后沉重地合上，他靠着楼道冰凉的墙壁站着喘了两口粗气，才迈开有些发软的双腿往楼下跑去。

        厨房里，沈骁吃完最后一口面，将两个空碗收进了水槽。

        他站在水槽前用龙头冲洗着碗盘，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转着刚才儿子那副古怪的模样。

        那小子今天怎么感觉有点怪怪的，就好像是做了坏事怕被人发现一样。

        沈骁洗好碗，关掉水龙头，拿毛巾擦了擦手。

        但他并没有往深处多想。自家儿子是个什么脾性，他这个做父亲的最清楚不过。十七八岁的半大小子，正是心里装满事的年纪，学校的课业、同龄人之间的交往、甚至还有青春期的躁动，哪一样都够这小子烦恼好半天的。

        沈骁想起自己年轻时刚进入青春期那会儿，面对家长的关心也是这副德行，长辈问一句“怎么了”，他也总是梗着脖子说“没事”，回答时眼睛都不敢看着对方。

        他摇了摇头，走进里屋去收拾儿子的房间。沈烈的被子被踢得乱七八糟，床脚还堆着几件换下来的衣服。沈骁走过去顺手替他叠好被子，又将床脚团成一团的衣服捡起来展开。捡到最后一件时，手指触碰到了一团有些湿意的织物。

        他瞥了一眼，是一条拧成一团塞在最底下的黑色内裤，保护重点部位的布料处有一处明显的湿痕，还没干透，摸上去黏潮一片。

        沈骁展开看了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他什么也没说，顺手将内裤扔进了洗衣机，跟昨天换下来的脏衣服放在一起。按下一键启动后，他拿上车钥匙准备出门。临锁门前，他又往沈烈的卧室方向看了一眼，终于清楚了对方今天为什么不对劲。

        到底是到了年龄了，小伙子血气方刚，梦遗是正常现象。这种事，谁都是从这个年纪过来的，做父亲的不好过多干涉，最好顺其自然。

        沈骁锁门下楼。坐进车里发动引擎，将车子平稳地开出了小区，汇入了早高峰滚滚的洪流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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