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还是那些碎片,沉香,高耸的穹顶,晃动的烛火。她站在一个类似古代祭殿的地方,青石板地面冰凉刺骨,四周立着九根盘龙石柱,柱顶隐没在黑暗里。
祭台在殿中央。而他跪在那里。
是那人的背影。素白的法袍在祭殿的冷光下显得神圣不可侵犯,却无法掩盖底下那副具有毁灭性力量感的躯体。宽阔的肩胛将厚实的布料撑开一道紧绷的弧度,脊椎深陷的沟壑在法袍背部拉出一道垂直的褶皱。那脊背宽得像一堵能隔绝所有光线的墙,随着他深沉的呼吸,背部隆起的肌群在衣料下微微起伏,宛如蛰伏的巨兽。
然后她闻到了。除了沉香,还有汗味。干净的、微咸的、属于成年男性的汗味,从那层层叠叠、严丝合缝的法袍缝隙里蒸腾出来,酿成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催情剂。
她醒了。
宿舍一片漆黑。她坐起来,浑身是汗,指尖还在微微发麻——梦里她好像触碰到了什么,温热、有弹性、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的……
她的目光转向书桌。
半身像静静立在那里,在夜色中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那身庄严的法袍,那层层叠叠的衣褶,那严丝合缝、不容亵渎的包裹。
一个念头像毒藤一样从心底疯长出来。
如果……剥掉呢?
第二天她去美术学院的朋友宿舍借工具。“我想学雕塑,练练手。”她这样解释。
“这是油性黏土烧制的,好加工。”朋友摸了摸半身像,“不过这可是神像啊,你真舍得?”
“舍得。”许繁星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反正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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