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渺手上的动作没有停，甚至没有回头。她的手指在三棱镜耦合器前快速校准着两根直径八微米的光纤核心，声音穿透口罩传出来，带着长时间劳作後的沙哑与冷淡：

        「那是漫光第三巡检队的长轴距重车，走盘山道要过两个反向发卡弯。山路路面全是重油沉淀，他们的轮胎抓地力不足以在这种坡度开过时速四十。我有五分半钟，用不着你提醒。」

        咔哒。

        最後一根光纤被她推入机械压接槽，冷接子发出一声清脆的咬合。她这才吐掉嘴里的剥线钳，直起身，转过头来。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没有看阿龙的脸，而是落在了他右臂外骨骼上那块用黑铁铆钉粗暴固定的生铁模组上。

        护目镜後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微微眯起。

        「震卦特区的下三爻翻新胚？」云渺摘下一只手套，露出手指关节处因常年接触丙酮而脱皮的粗糙皮肤，「底座没有校准水平面，接地铜条的截面积也不够，连个抗干扰屏蔽罩都没装……你就是带着这种废铁，一路把巡检队引到我这儿来的？」

        「它能扛住十万伏特的脉冲接地。」阿龙跨进工棚，将沉重的扳手放在一旁的木质工作台上，「但它没有时钟源，逻辑闸打不开。」

        装甲车刺目的探照白光已经撕破了棚外的雨幕，直接打在透光的塑料布上，将两人的影子拉扯得又长又窄。

        扩音器粗暴的合成音随之砸来：

        「警告。编号09提花作业面，检测到未登记的非对称偏振信号。立刻切断主母线，人员趴伏。」

        云渺冷笑了一声。她没有像普通工匠那样惊慌失措地去收拾工具箱，而是反手从腰间的帆布袋里抽出一把三十公分长的单晶石英挑线刀。刀身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是刃口被研磨得薄如蝉翼，在白光下折射出一圈凌厉的冷蓝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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