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倦站在柱子旁边，看着他通过了安检，回头朝自己挥了挥手。他也抬手挥了挥，看着贺淮扬的身影消失在登机口的拐角处。

        然后他站在原地，把那口憋了很久的气慢慢吐出来。

        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是贺淮扬发来的消息，就一句话：

        【到了给你报平安。冰箱里我卤了牛肉，你记得吃。】

        沈倦看着那条消息，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里站了好一会儿，最后笑了一下，打字回过去：

        【知道了。一路平安。】

        他收起手机，转身走出机场。外面天已经全亮了，秋阳明晃晃地照着柏油路面，停车场里的车子在阳光下反着光。沈倦眯了眯眼，抬手挡了一下，然后拦了辆出租车回工作室。

        推开门的时候，屋子里还留着贺淮扬的气息。沙发上那条薄毯叠得整整齐齐，茶几上多了一壶他早上出门前烧好的凉白开，冰箱里确实有一盒用保鲜膜封好的卤牛肉。沈倦打开冰箱看了一眼，又关上，在餐桌边坐下来，翻开速写本。

        笔尖落在纸上的时候，他画了一碗阳春面。旁边卧着一颗荷包蛋。

        他拍了照发给贺淮扬。过了几秒钟，回复进来：【饿了。】

        沈倦笑了一声，又画了一幅：一个人拖着行李箱的背影，风衣下摆扬起来，旁边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到了好好吃饭。】

        这一次回复得慢了一点，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扇飞机的舷窗，窗外是云层，白茫茫的一片，云层的边缘被阳光照出淡金色的光。

        【起飞了，云很好看。】

        沈倦把那张照片放大看了看，然后退出来，翻了翻他们这几天的聊天记录。其实没多少，但每一句他都看了很多遍。他合上手机，把那幅阳台上的绿萝又画了一幅小的，夹在速写本里。

        日子还是要过的。画展的截稿期快到了，还有两幅画要赶。沈倦站起来走到画架前面，拿起画笔蘸了颜料，在画布上落下第一笔。

        蓝色的。和江边那天的天空一样的蓝色。

        而地球另一端，贺淮扬靠在飞机座椅上闭着眼，嘴角挂着一丝不太明显的弧度。空姐走过来问他需要什么饮料，他睁开眼笑了笑，说水就好。

        窗外云海翻涌，飞机正朝着维也纳的方向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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