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赫把瓶子里最后一口酒喝完，跟工头说了一声“我先走了”，工头摆了摆手，嘴里还在唱。

        公交车早就没了，好在离家里不远，他脚步有些晃地往家走，路灯让影子一会长一会短。他的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有工地的噪音，有工头的歌声，有沈栀的笑脸。

        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屋里的灯没关，沈栀已经趴在沙发上睡着了。他的身上还是什么都没穿，细白的腿一条落在地上，一条搭在沙发扶手上。涂色本摊开在他脸旁边，水彩笔散了一地。

        他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小脸侧着挨在沙发垫上，脸颊肉被挤出一小团，嘴唇也被挤得微微张开。

        沈赫换了鞋走过去，站在沙发前面低头看着他。酒精让他的视线有点晃，他眯了一下眼，眼前的沈栀才从重影里合成了一个。

        他蹲下来，伸手，用食指的指背轻轻蹭了一下沈栀的脸颊。

        沈栀的睫毛颤了一下，小脸皱起来，眼睛慢慢睁开，看到沈赫的脸之后，他的笑容立刻浮现出来。

        “哥哥……”

        他的声音因为刚睡醒，黏糊糊的。

        “你回来啦……”

        他慢慢爬起来，伸出手臂搂住沈赫的脖子，扑过来的时候沈赫几乎没感觉到重量，只感觉到一团温热的、软乎乎的东西贴上了自己的胸口。沈栀的手臂紧紧搂着他的脖子，鼻尖拱着脖子上的皮肤。

        “好晚……”沈栀含混地说，“我等了好久……涂色本都涂完了……哥哥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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