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音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次，然後两次。她翻了个身，从平躺变成侧躺，面对着顾夜凝。

        小夜灯的微光恰好落在顾夜凝的侧脸上，勾勒出她挺直的鼻梁和微微抿起的嘴唇。顾夜凝也侧过身来，和她面对面。

        两个人的鼻尖相距不到十厘米，呼吸交织在一起，薄荷和白桃的味道在狭小的空间里融合，变成一种新的、只属於这个夜晚的香气。

        苏棠音能在顾夜凝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倒影——头发散在枕头上，睡裙的肩带又滑下来了一边，眼睛里倒映着小夜灯的暖光，像是眼底点燃了两簇微小的烛火。

        「顾夜凝。」

        「嗯。」

        「你紧张吗？」

        「紧张。」顾夜凝的声音很低，但很坦率，「等了这麽多年，忽然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麽。」

        苏棠音笑了，轻轻的，带着一点鼻音。她伸出手，穿过两人之间那道看不见的界线，放在顾夜凝的脸颊上。掌心贴着顾夜凝微凉的皮肤，能感觉到她的睫毛在掌心下轻轻颤动，像蝴蝶翅膀拂过花瓣。

        「不需要做什麽，」苏棠音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在说一个只给两个人听的秘密，「就这样就好。你在这里，我在这里，我们在一起。就这样。」

        顾夜凝沉默了一瞬，然後她做了一件苏棠音完全没有料到的事。

        她伸出手，穿过苏棠音的腰，把她轻轻拉了过来。不是那种激烈的、充满侵略性的拥抱，而是一个极其温柔的、小心翼翼的动作，像是在怀抱一件失而复得了一千多年的珍宝，不敢用力，怕弄碎了，又舍不得放手，怕一松手就会再次失去。

        苏棠音的脸贴在她的锁骨上，鼻尖埋进她的颈窝，整个人都被一股淡淡的薄荷味包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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