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溪知道那种感觉，因为她自己也正站在同样的地方。

  厉琬的手臂还环在她腰上，像一条温暖的绳索。戚溪能感觉厉琬的胸贴着她的，厉琬的心跳和她自己的交错在一起，快得她分不清哪一下是自己的。厉琬的眼里有两簇极小的火，在灯光下闪了闪，像夜里行驶的船。戚溪忽然有种冲动，想踮起脚，主动吻她。可她的脚还踩在厉琬脚背上，整个人像被钉住了，动不了。

  音乐不知道什麽时候停了。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桂花树的声音。厉琬的脚还被戚溪踩着，戚溪却觉得自己踩在一片虚空里，是厉琬的手在下面撑着她。她忽然很想抱紧厉琬，把整个人挂在她身上，哪儿也不去。

  但她只是慢慢松开手，从厉琬的脚背上下来，赤脚站回地毯上。厉琬的手还扶着她的腰，像怕她站不稳。戚溪没看她，低着头说：「我去睡了。」

  她转身上楼，走了几步，厉琬的声音从身後追过来。

  「戚溪。」

  她站住，没回头。厉琬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像一根细细的线，从客厅拉到她心口。

  「如果明天你拿了第一，你想要什麽？」

  戚溪的手扶在栏杆上，指节泛白。她没有回头，也没有立刻回答。她想要什麽？她想母亲好起来，想不再欠任何人，想厉琬那双眼睛里只有她一个人。可这些话她说不出口。她只说了一句话，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我想你亲口告诉我，你对我，不只是恩情。」

  她没有等厉琬回答，迳自上了楼。楼梯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每一声都像敲在她心上。她知道厉琬在看她，那道目光像一盏灯，从背後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个舍不得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