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退後一步，拉开距离，拿起桌上的访谈大纲，在其中一段话底下做了符号。

        「回去把这段重写。下次来，我要看到这段你对权力与情感更清晰的论述。」

        他缓缓开口，语气重新变回教授对学生的指导，彷佛刚才那场试探从未发生。

        ……只差一点。

        姜以棠眉心微动，可没错过他微微滚动的喉结，分明动心了，却堪堪卡在临界点，不肯再进一步。

        不过不要紧，动心只是开始，往後还会有无数次的机会。

        她挑了挑眉，望着被骤然抽走眼镜後空空如也的掌心，上面似乎还残留几分他的温度，「把自己的动机投射到他人身上，但其实真正动摇的是自己。」

        「那麽，教授你看着我的时候，心里又在想什麽呢？」

        她笑了下，没奢望从他口中得到答案，只是从他手上接过了被他注记了的访谈大纲，转身走出房门。

        她转身得快，也就没注意到身後，季斐白听见她的话後骤然停顿的动作。

        只是，在右手堪堪触上门把时，终究没忍住，她侧过头去，用着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低声道：「比起入戏太深，我倒希望总有一天，你能当了真呢。」

        心跳骤跳。

        这一句话落下的瞬间，宛如一颗石子，蓦地砸进他内心平静的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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