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他自己平日不在意这些。如今谢衡站在跟前，他才觉得那张坐席旧得不像样，边角翘着，缝隙里还有不知何时落进去的碎屑。

        “您稍候，末将叫人换一张——”

        “不必。”

        谢衡拢起衣摆，已经坐下。

        韩朔的话停在嘴边。

        帐里原先只有他一人时，不觉得如何，此刻对面坐了谢衡，连案角那块乌沉沉的磨刀石都显得碍眼。那人衣饰并不繁复，袖口齐整，露出的一截手腕洁净如玉，指间却正捏着自己方才没来得及收走的半边护腕。

        谢衡将它放到案侧，腾出铺图的位置，动作自然，并没有避着上面的污迹。

        韩朔这才稍稍定神。

        也是，大司马亲征多年，泥里雨里都走过，哪里会为这个嫌弃谁。倒是他一时慌了，越想收拾，越显得手忙脚乱。

        “坐。”

        谢衡抬眼望来。帐中光线昏暗，那张面容却愈显清润，眉目舒展，连上午议事时的冷肃也已敛去。韩朔见惯了他，仍不免恍惚了一下，总觉得这人往自己的旧帐里一坐，四下竟也亮堂了些。

        他在对面坐下，将沾了污水的手往膝上擦了擦，又觉得不妥，便停住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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