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琴被轻轻推倒在铺着薄毯的地面上时，後脑勺被阿娜尔的手掌垫着，没有磕到坚硬的土地。阿娜尔在她上方撑起身体，散落的长发垂下来形成一道深色的帘幕，将她们与外界隔绝。那枚绿松石坠子悬在她锁骨下方，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冰凉的宝石偶尔擦过霍琴的喉咙，激起一阵颤栗。

        「手。」阿娜尔哑着嗓子说，一只手抓住了霍琴的手腕，将她的手轻轻按在自己腰侧那道缠着纱布的伤处旁。「这里。你的手在这里的时候不会抖了。」

        霍琴的掌心贴着温热的布料，能感觉到底下那具身体的心跳隔着皮肉传上来。她慢慢地、试探性地收紧了手指，指尖沿着边缘轻轻滑过，触碰到阿娜尔裸露的腰侧皮肤。那片皮肤在她的触碰下微微收缩，像被风拂过的水面。

        阿娜尔的吻又落了下来。这一次更深，更慢，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她的舌尖轻轻擦过霍琴下唇那道还没有完全癒合的细小伤口，尝到了一丝极淡的铁锈味，然後退开了些许，用额头抵着霍琴的额头低低地笑了一下。

        「你的血。」她说，声音里那种懒洋洋的、带着掠食者从容的笑意又浮了上来，但眼底的光是颤抖的、柔软的。「我好像已经记住那个味道了。」

        霍琴在她身下睁开眼。星光从阿娜尔肩头的缝隙里落下来，把她那张深邃的、混了沙漠与千年风沙的脸照得轮廓分明。霍琴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阿娜尔锁骨上那枚绿松石坠子。宝石被两人的体温烘得微热，表面光滑如凝脂。

        「撒马尔罕的蓝眼泪，」霍琴的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这是我给这块石头取的名字。」

        阿娜尔低下头，嘴唇贴着霍琴的额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我呢？」她问，声音埋在她的发间。「你会给我取什麽名字？」

        霍琴的手指从绿松石移向她的後颈，穿进她散落的长发里，将她拉近。嘴唇贴着她的锁骨，在那枚宝石旁边的皮肤上轻轻印了一下。

        「野薄荷。」她说，然後笑了，那是她在这趟旅程中第一次真正地、毫无保留地笑出声来，声音像溪水撞在卵石上，「因为你每次靠近，我都觉得脑袋不清醒。」

        阿娜尔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肩膀因为笑意而微微颤动。她们就这样在千年前的壁画下方，在星光与沙尘之间，紧紧抱在一起，呼吸交缠，沉默了很久。

        只有风从峡谷深处掠过时发出的低吟，和头顶那方夜空里永不熄灭的群星，见证了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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