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豪宅门槛

        晨光透过行政套房的落地窗洒入，在厚实的地毯上投下长长、淡淡的光束。亚当站在敞开的办公室门口，注视着这一切。他本该审阅那封致维特公司公司的拒信草稿，但注意力却被电梯附近发生的一幕吸引住了。

        里克就在那里。

        他站在接待台旁，炭灰色的西装在大理石大堂的背景衬托下显得格外笔挺整洁。但吸引亚当目光的并非他的西装，而是他的笑容。那是一种开朗、真诚且极具亲和力的笑容——通常只有在私下独处时，里克才会对亚当展露这种笑容。而此刻，他正对着一位女性微笑。

        那是一位清洁工，中年模样，面容和善，穿着一件看起来大了一号的工作服。她推着一辆装满垃圾袋和清洁用品的推车，神情略显局促，而里克正为她撑着电梯门。他不仅仅是在撑门，还在与她进行着热切而深入的交谈。他被她的话逗笑了，那笑声浑厚而温暖，即便隔着玻璃，也仿佛一直传到了四十五楼。

        亚当感到一股奇异的寒意顺着脊背滑落。那并非嫉妒，至少不完全是。那是一种更为脆弱的感觉。一种不协调感。

        里克陪着那位女士走到电梯口，帮她把推车推进去，甚至还替她按下了楼层按钮。电梯门合上时，他在原地驻足片刻，目送她离去，神情中流露出一种极度的温柔。

        亚当皱起了眉头。他记得那种神情。过去，当他在这栋大楼里拖地、还是个“隐形人”的时候，也曾见过里克对他投以这种目光。那时，在里克眼中，他不过是个需要施舍的对象。至少，此刻内心深处的不安是这么告诉他的。

        他转身离开窗边，大步走回办公桌前，心跳的节奏快得有些异常。他从水晶醒酒瓶里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手微微有些发抖。

        “他只是出于好意，”亚当对自己说，“里克是个好人。他对员工向来都很友善。”

        但这仅仅是善意吗？还是出于某种怀旧情结？里克看着那个女人时，是不是看到了令他着迷的“坎坷过往”？是不是那种挣扎求生、贫穷困顿和满身尘垢的状态吸引了他？而如今，当亚当身穿意大利丝绸、签下百万美元支票时，那种光环是不是正在褪去？

        亚当把杯子重重地放在杯垫上。杯里的液体溅了出来，在红木桌面上积成了一滩水渍。

        “你这是疑神疑鬼，”他对着空荡荡的房间低语道。然而，怀疑的种子就像杂草一样，在他近期遭受的种种羞辱所滋养的肥沃土壤中扎下了根。维特公司对他视而不见，马库斯对他投以同情。而现在，他的丈夫似乎觉得与一名清洁工的共鸣，竟比与公司首席执行官的共鸣还要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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