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访谈之后

        晨光透过顶层豪华套房的落地窗洒入室内，却驱不散房间里弥漫的寒意。亚当站在玻璃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正在苏醒的城市——这座城市在很大程度上属于那个仅在几步之遥熟睡的男人。他已穿戴整齐，昨晚那套石板灰西装换成了一件挺括的白衬衫和深色长裤；衣料浆得笔挺，正如他内心深处逐渐坚定的决心。

        他感到一种既期待又恐惧的复杂情绪。昨晚属于激情，属于在淋浴的热气与柔软的床榻间加深彼此的羁绊。而今天，则是为了开战。是时候不再躲藏了。是时候扭转局势，反击艾伦了。

        里克在宽大的床上动了动身子，被子滑落，露出结实宽阔的胸膛。他睁开双眼，起初神情有些迷蒙，但在目光触及亚当的瞬间便变得清醒锐利。他没有微笑。他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起得真早，”里克说道，嗓音因刚睡醒而略显沙哑。他坐起身，伸手抹了一把脸。

        “睡不着，”亚当承认道，转身离开窗边。“米娅会在演播室和我们会合。她很紧张，但也做好了准备。”

        里克掀开被子下床，坦然地赤身站立，健硕的身躯沐浴在晨光之中。他走到亚当面前，两人之间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张力——那并非情欲的悸动，而是一种更为沉甸甸的情感：忠诚与守护。

        “如果你想退出，尽管开口，”里??克说道，伸手按在亚当的腰侧。他的拇指轻轻拂过亚当裤腰上的皮带环，这是一个细微却能让人感到安定的动作。“我们可以通过商业手段击垮他，亚当。没必要非得在全国电视节目上把那些丑事公之于众。”

        亚当抬头看向他，下颌紧绷。“‘家丑’？里克，这就是你对我们童年经历的定义吗？挨饿？住在车里？而他却坐在高塔之上数着钱？”他摇了摇头，向前迈了一步，两人的胸膛几乎贴在了一起。“不。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要让他们知道他都干了些什么。”

        里克仔细端详着他的脸，试图寻找一丝犹豫的迹象。见他神色坚定，便缓缓点了点头。“那我们就支持你。我会待在休息室里。只要你想停下来，就看着我。”

        亚当凑上前，在里克唇上印下一个规矩却坚定的吻。“这一次，我绝不会半途而废。”

        前往电视台的途中，窗外的景象模糊成一片灰色的混凝土和闪烁的车灯。专车内的气氛沉重压抑，只有引擎的低鸣声和米娅浅浅的呼吸声打破了寂静。她坐在亚当身旁，双手紧紧交握在膝头，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她看起来娇小脆弱，但眼神中却透出一股一年前不曾有过的钢铁般的坚毅。

        “他们会问起那辆车的事，”米娅低声说道，没有抬头，“还有……还有那些我们找不到东西吃的夜晚。”

        亚当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告诉他们真相，米娅。我们只要这么做就行了。真相固然可怕，但它比他编造的任何谎言都更有力量。”

        抵达演播室时，现场一片混乱。摄像机正被推向机位，工作人员戴着耳麦、端着咖啡杯四处奔忙。里克用身体护着他们穿过走廊，他的存在像是一道屏障，将混乱隔绝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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