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他准备回车里时,脚步突然停住了。在马路对面,一个穿着灰色连帽衫的男人正靠在一家已打烊的电子产品店的砖墙上。那人并没有直视他,但手里举着手机,角度摆得恰到好处。
这是多疑作祟,亚当对自己说。这不过是心理治疗留下的后遗症罢了。不仅仅是里克有信任问题。
但正是那种曾让他和米娅在街头幸存下来的本能,此刻在他脑海中发出了尖锐的警报。他猛地转身,闪进一家便利店,随即从侧门绕了出来。他动作迅速,混入熙攘的人群,同时不时留意着商店橱窗里的倒影。他没再看到那个穿灰色连帽衫的人。
他回到车旁,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撞击着。他开车回家,特意绕了远路,还两次折返以确保没被跟踪。当他把车开进里克家的车库时,他已精疲力竭,却又因某种难以言喻的紧张情绪而心绪难宁。
他走进顶层公寓,死寂般的沉默再次将他包围,但这回却让他感到窒息。
“里克先生,”埃尔莎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她双手抱胸,站在厨房中岛旁。“您有位访客。”
亚当皱起眉头,再次看了看表。“里克要到周二才回来。”
“不是少爷,”埃尔莎说着,嘴角微微一撇,“是一位……绅士。在书房里。他声称有急事要找里克先生,但既然少爷……”“……不在,但他坚持要和你谈谈。”
亚当浑身一凉。明明是找里克有事,却非要跟她丈夫谈?这太反常了。
“问到名字了吗?”亚当一边问,一边脱下外套。
“他不肯说,”埃尔莎不屑地哼了一声,“他说你知道他为什么来这里。”
亚当沿着走廊走去,脚步声在厚实的地毯上悄无声息。书房的门虚掩着,他推门走了进去。
那人正站在壁炉旁,端详着那一排水晶酒瓶。他年纪稍长,约莫五十岁,长着一张毫无特色的脸,身上那套廉价西装紧绷得仿佛扣子随时都会崩开。见亚当进来,他转过身,嘴角扯出一抹笑容,却未达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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