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子琪自己也累，关了灯，把被子扯过来。赵寰思很快便睡着了，半边身体还挨着她，呼吸沉沉地落在她肩前。

        唐子琪却没有睡意。学校会怎么处理，直接让她退学还是直接把本科毕业证也撤销，眼下都没有准话。她习惯把最坏的结果也算进去，只是从前没想过，有一天要算到这一步。

        她电脑里有一个申博的文件夹，按医院分了几层。查导师时，她先看中心的年手术量和病种谱：冠脉、瓣膜和大血管分别能做到什么规模，移植是不是常规开展，机械循环辅助有没有成熟的团队；这些看完，才轮到导师的研究方向、近几年的课题、学生去向和招生名额。文章和英语也一直照着申请节点准备。

        她原本要考虑的，是心外这条路该从哪个中心继续。现在却得先考虑，它还能不能继续。如果最后只是回不了心外，只能去急诊，那就去急诊。急诊是少数能接纳本科生的地方，但真进去了，气道、复苏、创伤、休克和床旁操作都要重新练。她知道这和心外完全是两条路，也知道前面有些功夫会白费。

        如果学校那边的处理更差，规培医院也不肯接着要她，那就再考一次研。政治、英语、西综重新准备，学校和专业重新选，无非多花几年。

        再不行，就去做高中教培。先教高中生物，备课、磨课、带班，再慢慢考虑以后。不是她想做的工作，但能挣钱，也能把日子过下去。

        唐子琪把这些选择按时间和可行性排了一遍。重新考研时，她想到的是上海的学校；算教培的收入时，她算的也是上海的房租和通勤。外地并不是没有更容易的路，她却没有往下想，她还是想留在上海。

        赵寰思在睡梦里动了一下，唐子琪等她重新躺稳，把滑下去的被子拉了回来。

        窗帘缝里已经有了晨光，床脚那团皱巴巴的衣服渐渐显出颜色。天亮以后，赵寰思大概会嫌身上黏，皱着眉命令她起来洗澡；学校的电话也可能在那之前打来。

        赵寰思翻了个身，搭在她腰间的手随之滑下去。唐子琪握住她的手腕，慢慢放回自己身上。温热的掌心重新贴住她，赵寰思无知无觉地蜷了一下手指。唐子琪等那几根手指重新松开，才闭上眼睛。

        懂的人已经打开网易云再听一遍65版日瓦戈医生的ost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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