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璃垂手立在案旁,身上仍裹着那身剥不下来的薄绡,领口开得低低,稍一俯身,两团乳鸽便软绵绵垂坠下来,随研墨动作轻轻摇晃。顶端两点红豆被男人吸得绛红,好在不那么淋漓尽致地淌奶了。
她有些局促地揪着衣角,尽量伏低身段,好借书案挡住春光。
石砚里添了清水,松烟墨锭在砚池里打着圈。
无垢山的灵墨清润,研在石面上滑腻如脂,半点滞涩也无。
姜璃瞧着那汪匀净的浓墨,神思恍惚,轻声叹了一句:“这墨真细……一点杂砂都没有。”
佘雁声翻过一页卷宗,随口接了一句:“以前经常研墨?”
“嗯。”姜璃想也没想,顺口便接了下去,“以前在村里,集市上的糙墨块全是砂子。他……他夜里要温书备考,我总在旁边替他把墨研好,好叫他写得快些……”
一句话落下,砚台里转着的墨锭忽然停住,姜璃心里咯噔一下,这才回过神来自己说了什么,仓促地抬起眼,正撞上佘雁声的视线。
他不知何时已止住了翻书的动作,一双漆黑深邃的瑞凤眼静静落在她脸上,眼风沉得不见底,神情无喜亦无怒,只是那样一瞬不瞬地凝着她。
姜璃被那寒潭一样的目光瞧得后颈发凉,砚台里的墨锭险些滑脱,连呼吸都不自觉屏住了。
过了好半晌,男人眼尾轻轻挑了一下,薄唇勾动,看不出是在笑还是别的什么,目光从她慌乱的眉眼滑落到她悬在砚池上方的手腕上。
“常年伴读研墨,可曾读过什么书?”
读过什么书?
姜璃心底莫名惆怅起来,摇头道∶“不曾读过书,识字也不多,只认得几个账目数字……和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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