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兰冷香徐徐流淌,他平视长空寒月,眸底一片空蒙。
想家?
他脑中对这二字描摹不出实相。
幼时一场席卷村落的凶恶妖祸,将他的家园化作一片废墟。
双亲颜面、门楣庭院,连同自己原本姓名,他亦记不清了。昔年先师仗剑斩妖,在血泊枯骨间将他抱回山门,自此以后,他便如顽石中化出的无根独木。师门授他法剑,赐他名号,独独给不出供他回味留恋的来处。
“家”对他而言,委实太过陌生,回首眺望,寻不出半根可以牵扯的线头。
“既无家,何来‘想’字?”他将竹箸置于青石上,迎着她盈盈眼波,神sE清平。
姜璃顿时被这番寡淡言语噎住,觑着他古井无波的眼眸,一时不知如何接茬。心底平白生出两分歉咎,唯恐冷了这难得的清谈兴致,指尖r0Ucu0着穿鱼竹签,没话找话地低问:“那……仙长修行多久了?”
佘雁声眸光平视前方,随口应承:“记不清了,约莫百余年春秋。”
“百余岁?!”
姜璃惊得圆睁杏眼,小口微张,目光直gg钉在佘雁声脸上。
眼前这张脸眉目俊雅,皮r0U匀净白皙,风姿卓绝,横看竖看至多二十出头的青年模样,不曾见半点衰朽褶皱啊。
她长到二十岁已觉得过去半生,一百年是什么光景?得历经多少霜刀雪剑、生离Si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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