馅儿之前已乘过数次的火车，但却是头一回跟着娘娘来到火车站顶层的监测台上——这原本是专门为在火车站巡逻的勤务官所设的，在此最高点上往下望，便能看到所有铁路与月台。

        此时正有一趟监的货列在装卸物资，馅儿好奇地指着问：“娘娘，那趟车在做什么？”

        “那是运输小麦的货运列车。”温雅解释说，“新下弦城铁路刚通车不久，现在从卫城港经日城到威特罗河，再到新下弦城，这条干线运输颇为繁忙——不久就要开战了。”

        馅儿没有太听懂什么这个河那个城的，但她听得懂开战：“馅儿也可以参战吗？”

        “当然。”温雅不由得笑了，戳了一下宝贝闺女面团似的小圆脸，“不过馅儿要先证明你有能力，到时才能参战呢。”

        “馅儿可厉害了。”馅儿自信地答。

        温雅从袖袋里抽出稿纸和炭笔，塞进馅儿戴着手套的小手里：“馅儿算一下：一节车的载重是一千四百石，而一趟车是四十节，那么一趟车能载多少石小麦？”

        馅儿已经学过了用珠算计算大数，但在稿纸上竖式计算还不算熟练。不过这个问题只是两数相乘，她很快算出来了：“是五万六千石。”

        “已知一个人如果只吃小麦，一天要吃八两。”温雅继续下个问题，“而新下弦城有七百万百姓，那么运送这一趟小麦，可以让他们吃多久？”

        这个问题稍微复杂了一些，不过乍一听这么长的一列火车，运输粮食应当够许多人吃的。

        “应该要很久吧？”馅儿立刻开始算，字迹有些歪歪扭扭，但是很快就算出来了，“五万六千石，就是五千六百万两，可以让七百万人吃……一天？”

        “是啊。”温雅揉了揉宝贝闺女的头顶，“一趟列车所运输的粮食，仅能满足新下弦城一日的消耗。馅儿懂得了吗？”

        “新下弦城的人真多。”馅儿回答。

        “对，新下弦城是达知国的首都。然而在我等治下的疆域，如此城市还有成百个。”温雅轻声说，“那些百姓同馅儿一样要吃饭饮水，因而我等也都在此系统之中。”

        “这系统于你我而言，既是力量之源也是立足之本。因此，馅儿——”她蹲下来，把那张写着数字的稿纸折起合在馅儿柔软的小手之间，“你将会保卫周宗主的百姓，而后你会认知他们，最终，你将成为他们……”

        “而我们，也会成为你。”

        此中的寓意，想必馅儿现在还未能完全懂得，不过她倒是懂了一点：“馅儿要成为跟娘娘一样厉害的统帅。”

        “不止。”温雅不由得笑了，起身又捋了一把宝贝闺女额前毛茸茸的发丝，“馅儿会成为比娘娘更厉害的统帅。到那时，这天下的所有人可都要依靠馅儿了。”

        馅儿立刻又问：“那娘娘呢？”

        温雅看了一眼在她们脚下繁忙的车站，轻声对她的宝贝闺女说：“馅儿终会长大的，但即使馅儿继任了统帅，娘娘还能陪着馅儿很久很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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