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TV事件之后,陶叶以为三个人不会再碰面了。金吉对叶翼柯的敌意虽然被她用手肘压下去了一次,但那种敌意是长在骨头里的,不是一次手肘触碰就能连根拔掉的。而叶翼柯那个人的X格——以她仅有的三次接触来判断——是那种宁可被人打断肋骨也不会主动迈出一步的人。
但命运这个编剧显然不打算按她的剧本走。
一个普通的周末,三个人在大街上共同抓住了一个小偷。
事情的起因平淡得像是日常生活中的任何一个片段。陶叶陪金吉去电子市场买摩托车零件,金吉蹲在摊位前面跟老板讨价还价,陶叶站在旁边百无聊赖地看对面摊位上的二手电视机,屏幕里放着不知道哪个台的新闻。然后她听到了一声尖叫——一个nV人的声音,尖利而急促,“抓小偷!他抢我包!”一个穿着灰sET恤的男人从她面前跑过去,怀里抱着一个红sE的nV式挎包,跑得飞快。
金吉的反应是条件反S式的。他把手里的零件往摊位上随便一扔,拔腿就追。他跑起来的姿势不是运动员那种标准的、好看的跑法,而是一种在地下街巷子里追过无数次野猫野狗练出来的野路子冲刺——上半身前倾、步伐大、频率快,鞋子踩在柏油路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陶叶跟上去的时候已经落后了十几米。她跑得不快,帆布鞋在人行道上打滑,帆布袋在肩膀上一颠一颠地砸着她的肋骨。她绕过一群被尖叫声x1引的路人,看到金吉的身影在前方拐进了一条窄巷子,想也没想就跟了进去。
巷子里有一个小型的菜市场,两边摆满了卖菜的三轮车和竹筐。小偷正从菜市场的另一端往外冲,金吉紧随其后。就在小偷快要冲到巷子口的时候,从侧面的便利店里走出来一个人,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瓶矿泉水和一包创可贴。
叶翼柯出门买创可贴是因为左手食指在换琴弦的时候被割了一道口子,不深但一直在渗血。他从便利店里走出来的时候看到前面有个灰影冲过来,身后有喊叫声和脚步声,那个灰影像一头失控的野猪一样朝他撞来。他本能地侧身,在小偷经过他的瞬间伸出了脚。
小偷被绊得整个人飞出去,怀里的红sE挎包脱了手,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落在地上。金吉随后扑上来,用膝盖压住小偷的后背,把他的双手反剪在背后。小偷拼命挣扎,扭过头来用凶狠的眼神瞪着金吉,嘴里骂骂咧咧地喊着脏话,一只手突然往K兜里m0去。叶翼柯看到了那个动作——他看到了K兜边缘露出的金属反光。他没有喊“小心”,没有迟疑,直接一脚踩下去,那双白sE帆布鞋的鞋底SiSi踩住了小偷m0刀的手腕。
陶叶气喘吁吁地跑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金吉和叶翼柯,两个在一个多月前还差点在派出所门口打得头破血流的人,此刻肩并肩把一个小偷SiSi摁在地上。金吉用膝盖压着小偷的背,叶翼柯踩着小偷的手。两个人的动作出奇地默契,像一对搭档了多年的老警察,而不是两个刚刚脱离敌对状态的少年。
警察来的时候,那个被抢的nV人拉着他们三个千恩万谢,非要请他们吃饭。于是三个人就这么坐在了一家家常菜馆里。nV人姓陈,三十出头,说自己在一家外贸公司上班,包里有她的身份证、银行卡和刚取的两千块钱。“要不是你们,我这个月就白g了。”她说着又要把钱包里的钱往他们手里塞,被金吉和叶翼柯同时拒绝了。拒绝的方式截然不同:金吉摆着手大大咧咧地说“哎呀大姐不用不用举手之劳”,叶翼柯只是把伸过来的钱轻轻推回去,说了句“不用”。
菜馆不大,墙上贴着红sE菜单,桌面上铺着一次X塑料桌布。nV人点了一桌菜——砂锅米线、麻辣豆腐、糖醋排骨、g煸豆角,外加一大瓶可乐。金吉埋头扒饭,吃相一如既往地粗犷,米线的汤汁溅到了桌上。叶翼柯坐在他对面,吃得很慢,筷子夹起菜放嘴里之前总要停一下,像是在确认那是什么。陶叶坐在中间,感觉自己在带两个闹别扭的小孩吃饭。
气氛尴尬得能拧出水来。金吉不说话。叶翼柯也不说话。陶叶夹了一块排骨放在金吉碗里,又夹了一块放在叶翼柯碗里,两个人同时低头看自己碗里的排骨,又同时抬头看了对方一眼。然后叶翼柯开口了。
“你跑步速度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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