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叶的目光顺着那只手往上移,看到了被踩的那个人。他蜷缩在地上,黑sE的T恤上全是灰和血,头发被汗水和血水黏在额头上,遮住了半边脸。他的嘴角在流血,左眼眶肿得眯成了一条缝。
但另外那只没被挡住的右眼睁着,正瞪着踩他手的那个人。
那眼神不是求饶,不是恐惧,甚至不是愤怒。是挑衅。
一个人被三个人围殴、踩住手、满脸是血,却还在用眼神挑衅对方。
陶叶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认出了那只眼睛。浅sE的,眼尾微微上挑,瞳孔的颜sEb一般人淡。在派出所门口的路灯下,这双眼睛曾经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看着她,说“穷b还有这么漂亮的马子”。现在这双眼睛肿了一只,另一只却还是那样——冷的,空的,像两颗被冻住的琥珀。
是叶翼柯。
“服不服?”踩他手的那个人低头问他,脚下又加了几分力,叶翼柯的手指在他的鞋底下变了形。叶翼柯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瞪着他,嘴角的血从下巴滴到水泥地上,一滴,又一滴。
“聋了是吧?”另一个人蹲下来,揪住他的头发把他的脑袋从地上拎起来,然后一巴掌扇过去。清脆的响声在窄巷子里炸开,叶翼柯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头发从揪他的人手里滑出来,脑袋重新撞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陶叶缩回了墙后面。她的后背紧紧贴着斑驳的墙壁,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帆布袋里的秋装图册硌着她的肋骨,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在出汗,额头也在出汗,腿有点发软。她应该赶紧离开,去大路上找个电话亭报警,或者跑回地下街叫金吉带人来。她不应该留在这里,一个十五岁的nV孩面对三个拿着铁管的成年男人,什么都做不了。她准备悄悄往后退,沿着来路退回去,然后快跑。但她又听到了那个声音——铁管砸在R0UT上的闷响,以及一声被SiSi压在喉咙里的闷哼。那个人始终没喊。不喊疼,不求饶,不认输。他宁可被打Si。
陶叶闭上眼睛,深x1了一口气。然后她转过身,重新探出头去。
“喂!”她喊了一声,声音在巷子里回荡,b她预想的大得多,“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
那三个男人同时转过头来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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