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值得。”
金吉不太懂什么叫“他不值得”,但他记住了这三个字。
每次想起来要去找那帮人麻烦的时候,脑子里就蹦出陶叶在派出所门口张开双臂的背影,然后那GU火就莫名其妙地灭了一半。
但陶叶自己却没那么容易忘记。
她说不清楚为什么。那个穿黑sET恤的男孩只在她生命里出现了不到十分钟,说了不到十句话,其中一句还是“穷b还有这么漂亮的马子”。按理说她应该把他归类为“混蛋”然后永远不再想起,就像金吉打架遇到的那些人一样——打完就忘,连脸都记不住。
但她没有。
她偶尔会想起那双眼睛。浅sE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了太久以后变得近乎麻木的眼睛。在路灯下,那双眼睛和他嘴角那个轻飘飘的笑容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像是两个不同的人拼在了一起。
这种想起来的感觉让她很烦。她不想记着一个叫她“马子”的人。但她控制不住。
那天傍晚,陶叶去批发市场帮家里拿货。她妈说秋装要提前订,让她去常去的那家摊位拿样品回来看看。那家摊位在批发市场最里面,从地下街走过去要穿过两条马路和一条窄巷子。
陶叶本来想叫金吉陪她一起去——他有摩托车,来回一趟十几分钟的事。但金吉那天跟大刘他们去了郊区的拆车厂,说要找一个什么零件,一大早就走了。所以陶叶一个人出了门。
批发市场还是老样子。
巨大的铁皮棚子里挤了几百个摊位,头顶的吊扇呼呼地转,把热空气从这头吹到那头。
陶叶熟门熟路地找到那家摊位,跟老板讨价还价了十分钟,最后拿到了厚厚一叠秋装样品图册。她把图册塞进随身背的帆布袋里,走出批发市场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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