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寂寥,宜宁不复往日的天真,冷静剖析:“他已入军中历练,小有功绩,在家中也极受宠,前途无限。我见他品X粗暴,自然害怕,可是……可是……”她转过身,面对着宝珠,咬唇道,“可这上京中,谁人不是如此?天潢贵胄,王公子孙,他们的命就是b庶民尊贵,而这些贵人中,男人又天生bnV人更尊贵……我的选择太少,太少了。”
她似有歉然之意:“当初兄长要与你成婚,我也不可免俗,心生疑窦,或许,我骨子同这些人是一样的。”宝珠艰难地消化了她的话语,出乎意料地不曾伤心难受,反而十分理解,毕竟要她回想,也会觉得这一切太匪夷所思。
真正让宝珠难受的是,在宜宁面前,自己的无知都透露出些许残忍。
“这怎能一样?”宝珠紧巴巴地安慰,“莫要说你了,我自个儿也觉着稀奇。”
见宜宁如此,宝珠有种难以言说的沉重感,她在心中祈愿,想让宜宁变回当初和她游玩时的模样,自知这再不可能。又或许宜宁早就懂这些,只有宝珠在懵日子。
好一会儿,宝珠道:“这还没定下来,尚有余地,保不齐有更好的。”
宜宁笑得腼腆,不再谈此事。
夜更深时,陆濯竟从g0ng里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往常这个时辰,宝珠早睡熟了。他原想先行更衣沐浴,惊觉房里还亮着灯,像在等他似的,陆濯浑身的疲倦也跟着悄然卸下。
灯火昏暗,燃着香炉的房内温暖如春,他静声迈入房中,循着光晕去找宝珠,她正坐在明窗旁,长帛从腕间滑落,光洁如雪的后颈还有白日被珠串磨出的红痕。
“宝珠,”陆濯不自觉用上低哄的语气,“这样晚了,竟还不曾歇着。”他原本想说这实在胡闹,可又觉得受用,于是这话听起来不似责备,更像宠溺。宝珠心事重重,没注意这些,收起随手翻阅的书册,转过身,依旧跪坐着,也不起身迎他。
房中静得只有烛芯燃烧之声,陆濯掀起官袍的一角,和宝珠面对面跪坐,见她忧愁,他伏身凑近了些:“嗯?”
这是催宝珠开口,宝珠把玩着衣袖,直言道:“你知道宜宁她们都要议亲了?我今日见了与她相看的那位郎君,实在是骇人。”
陆濯稍稍思索:“简家二郎虽才十三岁,尚未及冠,不过他自小行军,手段十分残酷。”
他很是清楚的模样,宝珠忍不住说:“这样的人,宜宁真嫁去西北,还有命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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