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经亮了。
肯辛顿的天空是一片很淡很淡的蓝色,像被牛奶稀释过的墨水。
街上的车多起来了,那些红色的双层巴士慢吞吞地驶过,像一个一个移动的邮筒。
这座城市不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它也不知道在某一栋公寓的某一扇窗户后面,有一个人刚刚替一桩谋杀案画上了句号。
这个句号是他用沉默画的,画得很快,很轻,像一个画惯了素描的人随手在纸上勾了一笔,那一笔轻得几乎看不见,但它在那里。
宁洱声把台灯关掉。
窗外的天光涌进来,把房间里的黑暗一寸一寸地挤走。他站在窗前,大衣下摆被暖气片的热风吹得轻轻摆动,像一面没有风的旗。
他口袋里有两张纸。
两张纸都很薄。
两张纸都像炭一样烫。
宁洱声站在伦敦的早晨里,觉得心里有一个东西正在往下沉。
那不是良知,沉下去的是另一种东西,是那个他曾经相信的简单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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