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能打掉这个孩子。”母亲站在诊所惨白的日光灯下,声音很平,像是在宣读一份合同条款。
她的目光从柳依的小腹扫到柳衍手里的表格,又扫回来,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然后她说了一句让柳依从头凉到脚的话
“这是德莱文家的孩子吧。柳依,你终于做了一件对的事,可是你为什么要把这个孩子打掉?”
柳依张了张嘴,但她说不出话。
她的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可能是孕吐的余酸,也可能是所有那些年攒下来的、说不出口的、关于母亲的一切。
她很想问,那她的学业呢,她的身T呢,她的人生呢?
她怔怔的看着母亲怒目圆瞪的面容,第一次觉得她的脸开始扭曲变形,扭曲成可怕的,血r0U模糊的魔鬼。
柳衍站在旁边,手里还握着那支笔,脸上的表情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反抗,是一种柳依看过太多次的、在母亲面前自动退后的沉默。柳衍退后了半步,把表格放在护士台上,没有再碰。
“我是为你好!”
这是她们争吵时母亲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说是争吵,其实只是柳月珍对她单方面的输出和劝说,柳依只是默默的流着眼泪。
柳依最终没有进那间手术室。
母亲把她带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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