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兰草说，“主上说，够你花十辈子。”

        李正沉默了。

        那天晚上李正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他被人包养了。一个失业、怀孕、35岁的中年男人，被一个蛇仙包养了。蛇仙给他买了北山的房子，给了他一张五百万起步的银行卡，还有一个213岁的仆人。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既然找不到工作，那就先不找了。反正投出去的简历也没人回，反正35岁这个坎他一时半会儿跨不过去。那就当自己中了彩票吧。李正睡在软软的床上安慰自己。他从来没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特别的。他就是个普通人，活得窝囊，死得也窝囊。

        都说富人之所以是富人，是因为祖上积德。他祖上确实积了德——积的是跟蛇仙结仇的德。但不管怎么说，这笔账现在算到了他头上，他总不能跟钱过不去。

        他想起自己在北京的这些年。父母去世太早，早到他都快忘记他们的样子了。老家农村的房子空着，没人住，也没人管。在北京没有房子，每个月给房东交房租，工资一到手先扣掉三千。他不会人情世故，不争不抢，在一个不大不小的公司里熬了十年。物价涨，房租涨，工资不涨。巨大的压力让他喘不过气，喘不过气就会抑郁，抑郁就会报复性消费，报复性消费之后又是更深的空虚和更空的银行卡。

        现在，他真的可以毫无顾忌地去消费了。

        第二天早上，李正醒来的时候，清流已经走了。兰草端来粥，李正喝了两碗，然后拿起那张金葵花卡，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兰草。”

        “屋主？”

        “这张卡，密码真的是我的身份证中的6位？”

        “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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