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那句话没有说出去。林曦把它压回去，让咖啡厅继续，让下午继续，让妈妈说她接下来要去哪里，让这三个小时过完。

        送妈妈上计程车，林曦站在路边，看着车子消失在路口，在那里站了很久。

        她没有说，又一次没有说。那句话在喉咙里转了好几圈，最後还是没有出来。她告诉自己不是时机，告诉自己要想好怎麽说，告诉自己下次，下次一定说。但她知道她在骗自己，知道那个「下次」已经说了很多次了，每一次都是下次，下次到来的时候又是另一个下次。

        她站在路边，让下午的yAn光晒着，晒到有点热，才往停车场走。

        坐进车里，她坐了很久，没有发动。把手放在方向盘上，看着前面的停车场柱子，那个柱子上有一个数字，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什麽都没有想，或者想了很多但都没有形状。

        然後她拿起手机，打开跟沈若的对话，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最後传出去的是：「今天不过去了，工作室有事要处理，你早点睡。」

        放下手机，把手放回方向盘上，盯着那个停车场的柱子继续看。

        手机震动，沈若回了：「好。」

        就一个字。

        林曦把手机拿起来，看着那个「好」，看了很久。那个字什麽都没有说，没有问为什麽，没有说工作室有什麽事，没有说你今天见了谁，就是「好」，就是让她，就是知道了，就是继续等。

        林曦把手机放下，发动车子，开出停车场，让今天就这样结束，让那个「好」在她脑子里一直停着，停着，停到她自己也不确定那个「好」是什麽意思——是真的好，还是沈若也知道了什麽，还是她只是在说她听见了，就像她一直做的那样，听见，然後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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