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门了,爸爸。”
我的话连一丝回音都没有产生,只好关上门。
有时我会怀疑这个房子里是不是装上了什么超强力吸音棉,让我在里面每待一秒钟都在缓慢地丧失着听力;又或者三年前摔断了双腿的父亲其实从不存在,卧室里摆放的只是一座沉默的山丘。
在已经逐渐模糊的记忆中,我是可以想起来,那座房子里曾经是有一个家的。只是那段时间已经太过破碎,让我光是想起就要被划伤,索性不再去记起。
光是现实就已经足够了不是吗。母亲的离去抑或是意外的发生,总有一件事是压垮一个人的导火索,那并不重要。只是从某一天开始,父亲就只会日复一日躺在床上了。就是这样。
在还有十步距离就可以进学校的时候,我被踹进了雪里。
冰凉的雪块顺着坏掉的拉链掉进衣服里,冻得我浑身颤抖。牙关开始不争气地打颤,被雪埋起来的时候我没办法判断它的病因到底是冷的还是怕的。
我挣扎着爬起来,膝窝又挨了重重一脚,于是再次摔了一嘴雪。
“喂山口,怎么不学你爸,也往膝盖上来一下?不敢吗?让我们来帮你?”
嬉笑的声音忽远忽近,我抬起头,发现我并不认得这些人的脸,但他们笑起来的弧度总是相似的。我害怕地垂下眼睛,只求他们可以早些放过我。再有一天迟到的话,我就要被记过了。
“不去上课吗?”
第一次听见这句话时,我也像现在这样,头朝下被埋在泥土里。或许是夏日的阳光太过炙热,又或许我已经真的被打成傻子,恍惚间我还以为听见了救世主的声音。
救世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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