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回去吧,明天再说,若是一会在村里别的地方见到蒲白,也别心急,尤其是别被歌舞团其他人看到。”
鬼混一天,应多米回家后自然挨了吴翠一顿骂,老太太举着扫帚追的他满院子窜,气的放狠话:“我是一把老骨头,管不了你,等你爹回来了,看他怎么收拾你!”
吴翠故意不给他留饭,应多米一天就吃了俩糖糕,饥肠辘辘,也恼了:“行啊,我等着他回来收拾我,他倒是来啊!这都半个月过去了,他不还是没影儿吗!”
说到应老三,祖孙俩倒是消停下来了,一个盘算儿子怎么还不回来,一个又犯了娇气病,觉得亲爹不疼他了,眼圈红红地坐在桌边,等着奶奶给煮醪糟鸡蛋。
吃完鸡蛋,应多米也不想一个人待在屋里,闷得慌,外头天刚黑,叔婶们都回家歇息了,应多米索性去了芦荡。
芦苇生得高,长得密,风一吹,叶片彼此挤压着沙沙作响,像有人在耳边说话似得,加上水鸟的哀叫,确算不上寂寞。
多雨的九月,芦荡的边界变得更宽,能看见的水面由浅绿到深绿,内层鲜嫩的苇杆是草绿色,外围枯萎的苇杆是灰白色,在层叠的苍翠之间,应多米看到一个人——
蒲白。
他似乎没穿裤子,只穿着一件如枯杆般灰白、宽大的及膝短袖,像是小丫头们的睡裙,却因没有任何卡通图案而不伦不类。随着俯身撩水的动作,他的长发也像个女人那样垂在身前,一摇一晃,影影绰绰地露出颈间、手臂上的紫色伤痕。
两人隔着一片浅浅的水域,应多米穿的是明黄的睡衣,蒲白自然能注意到他,他没说话,只是轻轻看了他一眼,继续用水浸湿毛巾,一下下地擦身。
面对蒲白,应多米总会有一种紧迫感,仿佛若不快点抓住他,他就会化成风,飘回天上一般,于是他什么也不顾了,把脚上袜子拽掉,直接蹚着漫到小腿的水往对岸走,还叫道:“等一下!我有话要跟你说!”
蒲白本也没打算走,闻言果然站住了,应多米狼狈地上了岸,满腿满脚的泥,蒲白就把拧干的毛巾递给他,他的毛巾很干净,应多米犹豫了一下,还是只擦了擦手臂。
看着他的动作,蒲白的眼睫颤了颤,垂了下去。
距离这么近,他终于看清了那些伤痕,是深色的指印,用力掐出来的,甚至蔓延到动脉处,应多米的呼吸很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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