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片刻,外头便传来了惊恐的尖叫声与杂乱无章的脚步声。
“失火了!快救火啊!”
“该死!夫人还在里面!快把锁砸开!那可是几百两银子,千万不能烧焦了!”
村长暴怒地狂吼着。“砰!砰!”几声重响,柴门上的铁链被大铁鎚硬生生砸断,扭曲的柴门被猛地推开。
狂风灌入,浓烟滚滚喷出。门外几个壮丁一眼看到倒在火场边缘、浑身黑污、毫无反应的苏雅净和花儿,吓得连忙伸手去探鼻息。
“还有气!快!先把人擡出去!别让烟熏死了!”
壮丁们将昏迷中的苏雅净擡去别处严密看管後,院子里抢救火势的喧嚣声渐渐远去。
趴在另一侧土榻上的花儿睁开了眼睛。她确认四下无人,忍着一身的烟熏火辣,动作敏捷地爬上了屋後一扇尚未被彻底钉死的窄窗。她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一道缝隙,像条灵巧的蛇般钻了出去,悄无声息地跌落在窗外的黑泥里。
漆黑的山林深处,大雾浓得像泼开的墨汁,连头顶微弱的月光也吞得乾乾净净。夜风穿过密密麻麻的古树梢头,发出阵阵沙沙声。
花儿赤着脚,踩着崎岖颠簸的山路,在湿滑的腐叶与尖锐的碎石间连滚带爬地奔逃。山里的晨露与浓雾打湿了她的破衣,冷得她直打颤,可火海的余温却依然滚烫。
刺密的荆棘划破了她的脸颊、脖颈与双臂,鲜血淋漓。
山路陡峭,几次脚下踩空,她整个人便重重跌入冰冷的沟壑与滚石堆中。膝盖撞在锐利的岩石上,掌心也磨得皮开肉绽。可她连一声哼都不敢发出,咬着牙、淌着血,再次站起来往前狂奔。
手心里,那张染着苏雅净鲜血与自己体温的信纸被她紧紧的捏着,汗水与血水混合在一起,将信纸浸得发软,成了她黑暗中唯一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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