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吧。」他淡淡地开口,声听不出喜怒,「昨日太上皇过世,朕心情郁闷,想找你说说话。」他走到石桌边坐下,示意她也坐,语气像是在对待一位可以谈心的故人,而不是一个需要跪拜的臣子。
「陛下??」
那一声轻浅的「陛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显示出她内心的波动,尽管她努力维持着平静。她依言起身,却没有落座,只是垂首站在一旁,保持着臣子应有的距离。这份刻意拉远的疏离,让亭中的气氛更显微妙的凝滞。
李承景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看着她规矩得甚至有些僵y的站姿,还有那双始终不愿抬起的眼睛。他知道,她在用这种方式表达抗拒。他没有强求,只是自顾自地倒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推到她面前的石桌上。
「太上皇的葬礼,礼部正在拟定章程,你父亲会协助处理,毋须C心。」他率先开口,说的却是朝堂正事,语气平稳,像是在汇报工作,而非对话。
他端起茶杯,吹散了水面上的热气,眼角的余光瞥见她纤细的手指在身侧紧紧攥住,指节泛白。他心中叹了口气,放下茶杯,语气缓和了些许。
「朕叫你来,不是想与你谈公事。」他停顿了一下,声音里透出一丝温柔,「只是……想看看你。」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却重重地敲在了霍琳琳的心上。她浑身一僵,原本低垂的眼眸猛地抬起,对上了他那双深邃的眼。那双眼睛里,有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帝王的威严,也有故人的关切,甚至……还有一丝她不敢深想的怜惜。
她慌乱地垂下眼,心跳如擂鼓。为了掩饰失措,她b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变回那个恭顺的王府小姐。
「能为陛下分忧,是臣nV的荣幸。」她咬着唇,用最规矩的话语,筑起一道坚固的墙壁,将他的所有情绪都隔绝在外,「不知陛下召臣nV进g0ng,还有何吩咐?」
那句刻意保持距离的「吩咐」,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李承景的心上。他看着她那副公事公冷的模样,眼底的温柔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帝王特有的、不容置喙的决绝。他知道,温言软语对她已经没用了,若想打破这层坚冰,便要用最直接、也最残酷的方式。
「吩咐?倒也算不上。」他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带着几分凉薄,「朕只是想起,前些日子,霍王妃还向朕提起,担心你的终身大事。如今你也及笄了,确实是时候为你寻一门好亲事了。」
「亲事」二字一出口,亭中的空气彷佛瞬间凝固。霍琳琳猛地抬起头,脸sE瞬间褪尽血sE,变得惨白。她不敢置信地看着李承景,那双空洞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裂痕,是惊愕,是震动,更有一丝被狠狠刺伤的痛苦。她以为他会安抚她,却没想到他会用这样的话来T0Ng她。
李承景对她血sE尽失的脸sE视若无睹,他好整以暇地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品了一口,享受着她此刻的动摇。他就是要看她失态,就是要b她撕下那副无懈可击的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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