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而尖锐的强光瞬间贯穿了缭绕的湿热雾气,也照亮了海茵茨那张毫无血色、隐在阴影中的侧脸。
「但我知道……那是哥哥。」海茵茨低着头,修长的手指微微发紧,声音轻得像是一缕寒风。
半秒过后,狂暴的雷声追赶而至,震得窗框与浴池水面泛起剧烈的涟漪。
「海德里希……」莉莉丝震惊抬头,撞进了海茵茨的眼里。
…………
湿冷刺骨的暴雨如倾盆狂泄,肆虐在地下过渡区扭曲纵横的死巷深处。西奥像是一只脱力的野兽,在积满沉木精油与废气油污的深坑里狂奔。
雨水顺着他金色的碎发狂乱下滑,冲刷着他浅麦色脸颊上未干的泪痕,也将他掌心与胸口渗出的猩红血迹稀释成淡红色的水痕,顺着衣角滴滴嗒嗒地砸进积水里。
他跌跌撞撞地冲上了通往地下车站的主干道。
街道两旁是巨大而冰冷的废气管道,嘈杂的霓虹广告牌在暴雨中发出刺耳的短路滋滋声,照亮了街道上稀疏前行的行人们。
他们大多身穿粗粝臃肿的防尘服,面色枯黄,眼神空洞麻木,小心翼翼地把手缩在口袋里,对周遭的一切充耳不闻。
没有人侧目看他一眼,也没有人在意他满身的血痕与狼狈。在这片被上城区弃如敝履、被欲望与罪恶充斥的过渡区废土里,血腥与死亡不过是日常里最不起眼的背景板。
最廉价的是人命,最不值钱的,就是弱者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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