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奥闷哼了一声,冷汗如雨下般顺着光洁的额角滑落。他抬起头,那双溢满泪水的琥珀色眼睛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清冷脸庞,眼底最初的绝望与恐惧,在刺痛与窒息的拉扯下,竟一点点扭曲成了一种带着狠劲的执拗。
少年的声音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带着未干的血气,一字一顿地从齿缝里挤出,「怪物。」
莉莉丝按在他胸口的指尖微微一顿。
血管里喧嚣奔涌,可少年那句带着哭腔却又仇恨的控诉,像是一针刺骨冰冷的镇静剂,瞬间扎进了她被亢奋冲昏的意识深处。
沾染着鲜血的指尖与少年胸口的温热皮肉相贴,一种微弱而奇异的感应顺着本源能量陡然蔓延开来。莉莉丝深邃的瞳孔微微一晃,眼前的血色视界竟在瞬息间泛起扭曲的光晕——
那是来自于少年灵魂深处最核心的记忆碎片,隔着漫长而冰冷的岁月,在她脑海中轰然铺展开来。
白色的无菌实验室里,机械滴答声冰冷而残酷。
一对身穿白大褂、面容憔悴的上城区贵族科学家,正颤抖着双手抚摸着台子上熟睡的幼童。
高压的「光荣进化」法案肆虐,上层区的儿童被剥离器官,换上冰冷的金属内脏以及植入名为「忠诚」的脑芯片。
可作为实验主导者之一的西奥父母,又怎么舍得将亲生骨肉变成没有思想、不会反抗、不休劳动的冰冷机器?
在绝密而绝望的深夜里,他们违抗了元老院的死命令,将唯一能够随着情感与年龄自由生长,保留完整自我意志的最高级芯片,极其轻柔而精准地植入了少年的脑海深处。
母亲含着眼泪,将一条流转着纯净神圣光泽的项链挂在幼童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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