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一度抡才大典,抡的又不是写诗作文之才,是治国理政之才,文坛巨擘又如何呢,写诗作赋又如何安得天下呢?”
另一个清脆明朗的声音突然地破开了外头嗡嗡的杂音,钻进了梁茵的耳朵,正巧与她心中所想对上。她不由地起身敞开窗户往外头看去。
那一头年轻的nV郎没有注意到她,仍在与诸生辩论。方才提议翰林的学子驳她道,翰林储才专为陛下讲学,传道受业者必有真才实学,也是你这般少年人能妄议的吗?
nV郎g起嘴角露出一个明YAn的笑,与诸生拱手:“在下不曾说翰林大人没有才学,非进士不入翰林的规矩,在下还是知道的。只不过,翰林专在学问,却不长在实务。天下如何治,靠着书立作吗?自是不能的。该要知民生知民意,见苍生黎民之艰,求民强国富之道,才是正理。”
“哈,你说的好听,若是今日叫你高中,你难道不入翰林吗?”有人发出一声嗤笑。
“翰林虽好,非我所愿,若是有幸得中,在下自然要去为黎民百姓做一番实事。”nV郎拱了拱手,“只不过小妹年幼,才疏学浅,不及诸位兄姊大才,今次不过勉力一试,不敢言中。几句闲话,博诸君一笑罢了。”
话题便就转开去了,她确实算得上年少,看着不过刚刚及冠的样子,瞧着便稚nEnG。本要与她大战一番的看看她明朗含笑的样子,便也不好与她太过计较,几杯酒水就将方才的摩擦遗忘了。
没人把几句俏皮闲话当真,可那nV郎天真纯粹的笑容却进了另一个人的眼里。
梁茵本是觉得可笑的,双十之年的小儿能懂什么呢,读了几句书念了几番大道理,便把书里的天下大同当了真。苍生?黎民?这满朝上下谁心里有他们?或许衮衮诸公初初入仕的时候也是这般思忖的罢,可真跳进了朝堂的W流里,谁又能记得那点初心呢?
梁茵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她替陛下掌着一支密探,专去查朝臣们冠冕堂皇背后那些蝇营狗苟。她现在都还记得她替陛下掀出来的第一个案子,那一年她们十九岁,陛下刚刚亲政一年,恨极了诸臣尸位素餐,要她暗地里去查,挨个查过去,不拘哪一个,就看看谁清白谁W浊。
结果是什么,结果是衣紫的国之柱石没有g净的。年轻的陛下咬着牙看梁茵的奏报,看在她面前叫穷的老臣回到家中吃什么样的山珍穿什么样的绫罗,看当着她的面恭恭敬敬应承一切的宰执转过头怎么当做恍若未闻,看对着她义正言辞说民生多艰的能臣往家里抬进多少民脂民膏。
恨呐,多恨呐。陛下的牙都要咬碎了。这是朕的江山,这是朕的子民,这是朕的财富。一群看门狗罢了,也敢犯上欺主!
但她没有办法,里头有太多牵扯了,就算她是皇帝,她也无法与整个官场抗衡。
她很聪明,她选了一个最恶的抛了出去,把他的罪恶放到明面上来,让冠冕堂皇的道德审判他凌迟他,让他成为官官相护里的弃子,然后顺理成章地换掉他,扶上自己看中的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