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域所在的科室是最辛苦的急救科,在混杂着监护仪蜂鸣与家属焦灼哭声的抢救室里,他不知道用双手挽救了多少条生命。而且林溪知道,肖域并不只是把这当成一份职业,他是真的用尽所有精力去关心爱护每一个病人。哪怕是对待自己这样堕落的人,他的目光也是平等且尊重的。
“我之前说过,我其实很早就认识医生您。那个时候,是我人生最痛苦的时候,痛苦得一度想要死掉,是医生您拯救了我。我当时看不到自己生而为人的价值,也不认为任何人会因为我的离去而痛苦伤心,但是您说,您会,您会为我伤心。”
当时肖域把他从楼顶拉下来,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林溪,我这么拼命把你救回来,如果你再寻死,我一定会非常非常伤心,所以,就当是为了我,请不要再做这样的事情了。”
“是吗?”肖域沉默了片刻,说,“其实我也是受父亲的影响,他也是一名医生,我小的时候就常听他说,医生不仅要有精湛的医术,更应有体恤人心的温度。哎,只可惜医者不能自医,在我中学的时候,他就得了癌症,但直到他去世前一个月,还站在手术台上……”
林溪愣了愣,他倒是第一次挺肖医生讲这些,他注意到肖域那张一向温柔又坚毅的脸庞难得露出了痛苦脆弱的神情,而那痛苦也无缘由地也注入了他的心脏。可惜他嘴巴笨,也不懂怎么安慰人,只能用同样悲伤的眼神凝视着肖域。
肖域笑了笑,“对不起,跟你说这些,吓到你了吧。我都没哭,你怎么哭了。”说着不自觉就抬手想要替林溪擦去脸上的眼泪,指尖却又在即将触摸到林溪脸颊那一刻收了回来。他觉得自己也是魔怔了,怎么会这样呢?也许是面前的男人长相过于阴柔美丽,他的内心竟生出了一种类似怜惜的情愫。
林溪也不好意思地笑了,自行擦去了脸上的泪水。
“对了,林溪你还记得之前那个得肺癌的小女孩吗?”
“怎么,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肖域声音沉了沉,“其实,我今天来这儿也跟这件事情有关。其实林溪我刚刚也看到你了,看到你是从这座楼里出来,你能告诉我,住进这座楼里的条件是什么吗?”他指着医院的其中一座楼,那座楼位于医院一个偏僻的角落,但却修缮得非常精致典雅,就像是学校里那些退休教授的居所。
“实际上,如今能够住进这家医院的就不是普通人了,而能够住进这栋楼的人更是凤毛麟角。外面都说需要的不仅仅是金钱,不仅仅是金钱,那还需要什么?而你们想要交换的除了最顶尖的医生和医疗设备,还有其他什么吗?”
……
两个人沿着医院墙外的小道交谈行走,却不知道,就在不远处一个人正坐在一辆吉普车上默默凝视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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