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方柠蚩声道:“他不是孩,他的年纪可比你大多了去。他就是个变态的小侏儒。”她说话时一脸鄙薄神色。
韩锷却只静静道:“如果我不是另有机缘,也许,我长到现在也就跟他没什么不同。”
杜方柠有些怔怔地望着他,没有摸清他话是何含意。
韩锷的眼却空空的,攸然间想起小计。如果小计在,他会懂得他说的是什么的。在心底很深很深处,他有时觉得,自己还是那个稚弱无依的孩……长安城外的冬,空空的旷野,荒凉的坟头,一个一脸空白的孩,除了恐惧,还是恐惧。如果不是遇到师父,他现在会是什么样的呢?
有的人,是用一生也走不完从孩到一个‘成年人’之间那么迢迢的路程的。因为缺撼,因为错过,哪怕他以后在这个成人的世界变得多么阴险,那也是一个孩似的报复式的阴险。
他突然记起那天深夜爆发在青草湖深处的烟花,与烟花一明下那孩一亮的脸。他起身走向帐外,陈果的帐蓬是单独的,孤孤独独地立在这羌戎人的连帐之内。他想起那烟花一谢之下那孩瞬间老去的容颜,猛地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摔碎的感觉,一滴泪不知不觉地就在他的颊上滑下,但他自己都没有觉察。
可他预知了自己可能突然而至的软弱,所以才会突然抽身走到帐外。而这些,没有人懂,包括方柠,她也不懂。
他突然听到身边有一点声息,一回头,只见陈果正有些怪怪地看着自己。虽然不了解关于他的一切,韩锷却直觉地觉得他是一个好敏感的孩——不知怎么,他总还觉得这个实际年龄可能比他要大上十来岁的人还是个孩。
见他看向自己,陈果的脸色忽然板了起来,很不高兴似的,冷笑道:“吹冷风醒酒吗?不用了,那酒是永远醒不了的。”
说着,他一转身,一蹶一蹶地就进了帐蓬。转身之前,他的眼光划过韩锷的脸,韩锷才惊觉自己脸上有一滴泪。他伸袖拭了,跟到帐门口,只听那陈果正在对杜方柠道:“两个刺客伤得不重吧?是还想行刺吧?”
韩锷与杜方柠一惊,他们本就觉得这陈果来历行事极为古怪,更搞不清他到底为什么要救自己。只听他冷冷笑道:“你们两个还是省省吧,你们想刺杀羌戎王?凭你们两个以为就行?喝了那‘屠酥’酒后,还有力气杀人也说不定,不过最多只能杀我这样先天不足后天也没补全的人,要想刺杀大汗,你们还是省省吧。”
韩锷与杜方柠这才大惊,默默一提气,才惊觉体内气息大是不对。只听陈果冷冷道:“那可是大金巴活佛送给我们大汗的药。无论什么人喝下,十天半月之内,要想用力气杀人,只怕都提不起平日十分之一的劲来。大汗因为左贤王不逊,久想换掉他。但大汗一向倨傲,且以前左贤王父亲还是我们大汗的大恩人,大汗也觉杀之不祥,才一直不好动手。加上那左贤王在羌戎之也有不少长老,所以才拖到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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