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黑夜开始降临,在这片仿佛永远阴云密布的天空下,漆黑的夜里没有丁点星月之光,无论公爵阁下心里有多少疑虑,今天已经没有机会验证方向的正确性了,唯一可以做的事情就是睡觉。
克拉克很清楚,如果什么也不管就躺下,明天醒来时就根本不知道往哪走了,于是他提起双面斧,在身前的地面上用力劈了下去,刻出一个箭头印记。做完以后,他拍了拍脑袋,想起当初举起图腾全力一击,砸出了一个近人高的大坑,足可作为“五谷轮回”之所,为何自己这次用双面斧全力一击,只在地面留下几道深痕?难不成是这里的土质突然变硬?
“算了,明早再想吧。”公爵就地倒了下来,佣兵团生活里餐风露宿十分平常,牛头人想睡觉的时候总能立即打呼,一醒来就是天明。今天他入睡仍然很顺利,所不同的是在梦醒了很多次,然而没有一次是看到天色发亮。
直到最后一次醒来,已经毫无倦意的克拉克终于意识到一个问题,究竟是还没有天亮,还是自己睡过了头,已经到了第二天夜里?
他再次闭上眼睛,细心体察,忽然感到身边传来丝丝凉意,额头、耳下、面颊、四肢似乎都有被吹着冷风。念头一转,忽然想起奥里帕斯说过,野外的荒野上有很多飘荡的怨魂,一直在等候精疲力尽的旅人路过,夺去他们的身体作为替身,新产生的怨魂又开始等下一批迷路的游客。
“嚓”,牛头人翻身坐起,右手上冒出一串火光,是他在地下挖坑道时所带的打火匣。
“原来是下雪啊。”克拉克望着从空飘洒而下的微小晶粒,长长叹了口气。
火光黯淡下去,酋长依然看着雪花出神。但他忽然又发觉不对,在这漆黑的夜里,打火匣也已熄灭,自己为何还能看到下雪的场面?
再仔细看去,原来是这些雪片居然幽幽微亮,本身就能发光。
“北海同学,北海同学,”克拉克忽然听到一线似有若无的呼声,顺着声音望去,在一片亮光更盛的雪花,隐隐露出一只面孔似人的鹿型生物。
同为反刍动物的牛头人登时有了亲近之感,“这位朋友,你是在喊洒家吗?”
“北海同学,你为什么到这个地方来,你不知道这是世界上最可怕的地方吗?”
“……朋友,你认错人了吧,我从来没有用过北海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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