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不是有意的,但那种目光太熟悉了,像曾经投向某个人的残影,只是现在落在了他身上。他从倪郡盛身上感受到的,不只是依赖,更像是某种难以言说的替代,以及无意识的信赖。一种用来麻痹孤独的投S,一种将旧伤覆盖新疤的下意识选择。
凌睿青说不出那种感觉究竟是什麽。也许是被需要的错觉,又或许是某种早就压抑太久的寂寞,终於有了出口。
可这都太危险了。
他不是谁的避风港,更不想成为任何人眼中的慰藉。那种角sE太温暖,也太沉重。他不会,也不愿去扮演。
但他偏偏让人进来了。偏偏没锁门。
──偏偏是在夜sE最深,寂寞最重的时候。
这天晚上,凌睿青又一次把自己关进那间只属於他的幽暗牢笼。
房间里空气乾燥,墙面微微脱皮,沉默得像Si水。他一笔一笔地在画布上划过,那些颜料就像是从他静脉中渗出的血,无目的地流淌、纠结、重叠,构不成任何形式,却像是他内心最真实的模样——杂乱、沉重、无可名状。
他知道,这幅画不会成为什麽杰作,也不会是他曾经「活着」的证明。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否曾经真正地活过。
他不该像这些画一样活着,不该像画布中那无底的黑那般。他曾经想过,要赋予自己一些sE彩,哪怕只是一抹冷灰,一点带着呼x1的暗红。可每一次提起笔,画出来的都是一片又一片更深的夜。
他不配。
撒在画上的那点点月光,犹如这个世界偶尔不经意撒落的怜悯——疏淡、浅薄、虚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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