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福楼的包厢里，弥漫着h酒的暖香、菜肴的油气，还有少年人卸了重担后不管不顾的喧嚷。

        彼此敬着酒，说着些云里雾里的醉话，憧憬着那影影绰绰的前程。有的要去北城读大学，有的要到海城闯码头，还有的，预备回去承继家业。

        李篙缩在角落，眼前的酒杯一次次被斟满。他本是量浅的，今朝却来者不拒。

        温热的h酒滑下喉咙，像一条条小火蛇，啮咬着食道，也麻痹着大脑。

        他不Ai这热闹，这是别人的，与他无g。他的天地，向来只有他与母亲两个。

        “嘿，李篙！”同桌的王钊，一张脸红得像关公，凑过来揽住他的肩，舌头都大了，“你、你小子行啊！考完了试，就、就要做章先生的现成儿子了！哈哈！”

        李篙端着酒杯的手一滞。

        “什么现成儿子？”旁边有人搭腔，“王钊你灌多了h汤罢？”

        “谁、谁灌多了！”王钊打了个酒嗝，声气更壮了，“你们不晓得？章子植先生，教我们国文的那个，跟我家老爷子是牌搭子！老爷子亲口说的，章先生近来总打听婚嫁的章程，什么三金六礼，又问哪家的龙凤喜饼做得地道……这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么？除了李篙他娘，还能有谁？”

        “当真？”

        那些议论调笑像赶不开的苍蝇，嗡嗡钻进耳朵。他什么都听不清了，只剩一个念头：

        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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