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篙将高三学业这块护身符用得滴水不漏。
他把书桌搬到堂屋正当眼处,每夜李篱忙完铺子里的事,他便准时拧亮台灯:“母亲,您陪我一会子,好不好?”
总有千万种由头让她推拒不得。
李篱明知他多半是借题发挥,可一触到他那双写满“离不得您”的眸子,所有婉拒便都融成了温软的叹息。
于是陪读成了定例。
李篱另搬张椅子坐在他侧边。起初尚隔着一臂之遥,李篙却偷得法子教她越挪越近。
说灯下黑影太重,要她移近些好借光,又将书本推过来,b得她不得不倾身去看。
再不然,手肘碰着她的臂弯,又触电般缩回去,颊上飞起一抹转瞬即逝的红晕。
待要不动声sE退开些,李篙就幽幽提起六岁那年走散的旧事。
“那晚天黑魆魆的,我攥着您的衣角,一眨眼您就不见了。”声气低,李篱从他尾音里分明听见深埋多年的惊惧。
“那时我就想,若能永远这样坐在您身边该多好,一伸手,就够得到。”
愧疚漫上心头。她伸手覆住儿子搁在桌面的手背,已褪了纱布,留几道浅粉新疤。
李篱说:“都过去了,篙儿,母亲再不离开你。”
“嗯。”李篙反手握紧她,将脸颊贴在她手背上轻轻磨蹭,只管讨怜,“只有您待我最真,旁人他们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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