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某个拨弦的瞬间,眼前仿佛不是冰冷的庭院,而是暖阁摇曳的烛光下,他倚在矮几旁,闭目聆听她弹奏《残月》的侧影……那画面清晰得让她指下一滑,发出一声刺耳的杂音。
她咬住下唇,用更重的力道拨动琴弦,仿佛要将这不合时宜的幻象连同那人的身影一起碾碎。
夜深人静时,她于灯下研读晦涩的古歌集,或是练习“乱れ手”点茶法。手腕因长时间保持特定姿势而酸痛僵y,几乎握不住茶筅。
她闭上眼,脑海中便浮现出阿绿被草席裹挟拖拽的景象,浮现出父母模糊却温暖的笑颜……这些画面是她黑暗中唯一的光,亦是烙在心头的火印,支撑着她不曾倒下。
机会来得b想象中快,却也带着刁难的意味。
gUi吉那张油滑的脸出现在回廊尽头,声音带着刻意的为难,眼底却藏着窥探:“绫姬,后日松风间有贵客,‘不昧流’的宗久大师赏光品茶。这差事……怕是非你莫属了。”
他将“贵客”和“非你莫属”咬得意味深长,像是抛下一个烫手山芋,又像等着看一场好戏。
绫抬起眼帘,目光平静地迎上gUi吉的审视:“妾身领命。”没有惶恐,没有推拒,只有沉静的接受。
接下来的日夜,成了无声的战场。她将自己关在房间,案头堆满借来的、关于“不昧流”茶道仪轨的古籍抄本。
指尖划过泛h的纸页,默记每一个流派特有的“点前”手势和典故渊源。她动用所剩无几的私蓄,向相熟的古董商租借了一套古朴厚重的“唐物唐津”茶具——粗粝的釉sE,沉稳的器型,正合“不昧流”追求的“侘寂”之境。
水指、茶碗、茶筅……每一件器物都被她反复摩挲、擦拭,直至熟悉得如同肢T延伸。
最复杂的“乱れ手”,她一遍遍演练,手腕酸胀得几乎抬不起来,动作却力求JiNg准如尺量,每一次水流注入茶碗的弧线,每一次茶筅搅动沫饽的力度,都刻入骨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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